指控的眼神變成懷疑的眼神,上上下下好好的掃了吃飼料長大的趙肅一眼,葉承安下巴微抬,故作淡定地說道:「那走吧。」殊不知就是這幅模樣讓某人看得勾起嘴角暗笑。
驕傲又任性的小模樣,讓人見了忍不住想要伸手捏捏。
事實證明,這次趙肅真的沒有騙人了。話說回來,已經騙了六次,也沒有再騙人的必要不是。
「宋醫生就住在這裏,我去幫你敲門,乖乖的不要亂跑。」發覺小孩眼神閃爍,停車去敲門之前特意叮囑。別看小孩子腿短,跑起來一溜煙,瞬間就能跑沒影。葉承安黑線,不過趙肅不依不饒地盯著他要答案,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他要是真的小孩子,趙肅這點功力夠看?半道就得把人折騰壞。
不知道外公外婆見到自己會不會高興。嘴唇不自知的緊緊抿成直線,絞在一起的雙手出賣了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趙肅完全不像農村孩子,不管是一開始的沉穩還是現在敲門的禮貌,都不是農村裏能教導出來的。手指蜷曲叩響木門,「宋醫生在家嗎?」
半晌,沒回應。
葉承安心中的不安褪去,全部換成了緊張,「怎麼了?家裏沒人嗎?」
伸手摸摸小孩的頭,感受到手掌下微微的僵硬,趙肅做好心理建設,扯動臉頰給葉承露出一個安慰的笑,拉著人坐到門口的門檻上,「宋醫生這個時候可能還在後山挖藥材,不過你外婆應該快回來了,最近都不忙,估計是去看看田裏有什麼事能做,不用多久的。」他從來沒安慰過人,與其說是安慰的解釋,還不如說是報告。話和臉上的笑一樣僵硬。
不過奇怪的讓人心安。
葉承安點頭示意自己聽進去了,心裏還是有些空落落的。心裏依舊擔心外公外婆見到自己之後並不歡迎自己的到來。他整個人往後挪了挪,把腳也抬到門檻上,雙腿並攏,手環住膝蓋,把頭埋在裏面。
就是膽小,怎麼了。上輩子從來都沒感受到過的東西,還不允許未知恐懼一下?
趙肅下意識的想要把小孩往懷裏帶,手剛抬起來他就意識到不行。想了想,走到自行車邊打開冰棍箱子把裏面兩根斷掉的冰棍拿了又走回來。想叫人,突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小孩叫什麼名字,沉穩的趙少年突發惡作劇情緒——把還帶著冰棍紙的斷冰棍湊到小孩露出的額頭前,突然貼上去。
「嘶——」葉承安渾身激靈,「好冰!」
看見小孩茫然的睜著眸子,一手捂著額頭的呆樣,趙肅沒忍住笑了出來。這孩子太好玩了,不管是裝模作樣的驕傲樣子還是眼睛亮閃閃的聰明模樣還是現在的呆樣,都讓人心尖亂顫。
回神四顧,罪魁禍首竟然還敢笑?葉承安皺眉怒目,「有什麼好笑的!」以為不敢揍你嗎!
_(:з」∠)_好像確實不敢。
打算起來和趙肅決一死戰的小承安在抬頭仰望自己的敵人時,深深感受到了來自異次元的惡意。把我的人設設定成八塊腹肌真漢子是會死還是怎樣!
小承安再次炸毛。
知道再惹就該出事了,趙肅把手往前伸,向組織交出剛才作案的罪魁禍首,臉上自然地揚起淡淡微笑,「吃冰棍。」微微的笑意讓趙肅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傾露出笑意的眼睛更是好像夜空般有繁星在發光,果斷把炸毛的小孩迷住了。
迷迷糊糊接過冰棍,舔一口。皺眉,怎麼感覺不對?
= =#為什麼會忘記撕包裝紙。
吃人嘴短的葉承安乜一眼趙肅,見他手裏也拿著一個冰棍,這才撕掉軟軟的包裝紙,把冰棍前端含進嘴裏。屬於白糖的淡淡甜味裹挾著涼爽彌漫在嘴裏,從上往下,整個人都涼快清爽起來。好多年都沒吃過這種正宗冰棍的某人滿足的半眯眼睛,享受什麼似的對手上的冰棍百般上下其嘴。
趙肅夏天在田間地頭賣冰棍,自己其實舍不得吃。賣冰棍的錢除了要養活自己,還要供自己上學,要不是兩根冰棍都斷了,他還舍不得吃。不過他吃得就豪邁多了,斷掉的兩截直接丟進嘴裏咬得哢嚓哢嚓,剩下的部分沒咬了,卻還是能讓人感覺到迎面撲來的屬於爺們的豪爽氣息,比蹲門檻上的小孩幹淨利落多了。
葉外婆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門口蹲了一個站了一個。
站著的她認識,是住在後面的趙肅。蹲著的麼……葉外婆眯眼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貓兒似的舔冰棍的小孩,覺得那樣子眼熟得很。像誰呢?一時又想不起來。
「小朋友,你在我家門口幹……什麼呀。」走近之後,葉外婆還打算逗逗小朋友,在看清楚葉承安的臉的時候,聲音好像嗓子被誰卡住一樣,瞬間弱下去。老人家盯著葉承安,底氣不足地試探著叫名字,「承安?」
「嗯?」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葉承安從冰棍和幻想中驚醒,抬頭。
「外婆?」眼前的人比上輩子見到的時候精神許多。想到上輩子就是自己間接害死了老人,葉承安的聲音也有點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愧疚。
真的是自家大孫子?
葉外婆睜大眼睛,定定看著模樣和女兒小時候一個模子裏脫出來的小孩,猛地扔掉手中的鋤頭草帽把人拉進懷裏,「外婆的乖孫孫,外婆的小承安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