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葉外公起來的時候過來叫自家小孫孫,結果敗倒在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裏,出門前還給人拉了拉被子好讓自家乖孫孫睡得更香。
「外婆我們走了!」嘴裏叼著饅頭,葉承安沖鎖門的外婆揮手。
地裏沒侍弄多少東西,基本屬於自娛自樂的性質,外婆也不拿去街上賣。例行叮囑葉承安出門不要亂跑不要去危險的地方等等一系列注意事項,又拜托趙肅多照顧自家外孫,外婆這才扛著鋤頭和兩人往相反的方向走。
「對了,趙哥,你吃了早飯沒?」邊問,葉承安邊把手上的饅頭遞給趙肅,「吃了也沒關系,多吃一個。」葉外婆蒸的饅頭又大又甜,每天都是早上起來現蒸的,一天就那麼六個。葉承安拼了老命也只能吃完一個,不過認識趙肅半個多月,他向來都不吃早飯,就連他家的野玫瑰在早上的時候也只能自己去後山找吃的。記得在得知這狀況的時候,他還感歎虧得野玫瑰不是名貴品種,要是攤到哈士奇那種腸胃嬌貴的,可不得被這主人給虐哭。之後,趙肅和野玫瑰的早飯基本上被葉承安包了。
趙肅也不客氣,接過饅頭開吃。今天沒有自家蠢狗和他搶,很好。
不得不說,自從有了葉承安,野玫瑰的地位就一天不如一天,現在竟然還會因為區區早飯被自家主人嫌棄——不過在野玫瑰的狗腦子裏,自家主人才是個蠢貨,竟然無恥到連自己的狗糧都要搶。很明顯只有狗才是需要投喂的,主人這麼大個人類還真是不嫌棄。要不是它是忠誠的狗,早反了跟二主人去了。
好在趙肅出門前沒看見自家狗的眼神,不然今天帶到場上去賣的東西怕是要多幾十斤狗肉了。
兩人到街上的時候沿街兩邊的攤子都還在布置,衣服成堆放在桌子上,都還沒來得及掛好。只有葉外公這種只帶了紙幣和一張印染的藍粗布的瀟灑人士全部都收拾好了趁著還沒生意和旁邊的人聊天。
「外公,給你帶的早飯。」葉承安把裝著早餐的盆子遞過去,「我和趙肅玩去了,外公你吃完了記得把盆子收好到時候帶回去啊!」
「誒誒……注意安全!」沒把人招呼回來,葉外公只能悻悻作罷。想也知道肯定是小孫子還記著早上沒叫他呢,不然平時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小家夥會這麼急沖沖跑了?他又不是什麼特別貪玩的人。
「宋醫生,剛剛那個是?」有人湊過來。
大家都知道宋行方宋老醫生的外孫現在在他家裏,不過一來就生了病,在家裏沒出來。平時也沒特意登門就為了看別人家的外孫的習慣,因此很多人都是今天才見葉承安第一面。
不過……
看看得意顯擺的宋醫生,想想剛才穿著背帶褲粉嫩可愛的小家夥。
「怎麼樣,我家孫孫長得乖吧?」宋老醫生得意的得瑟,「還給我送早飯呢,你們家的能指使得動嗎?」
「老宋,我問個話你別生氣。」和宋老醫生交好的湊過來,「現在買賣人口是違反國家法律的,喂喂喂,大家都是斯文人,說了讓你別生氣,你們就看著啊,快把人拉開,拉開!」
「我女兒給生的親外孫,你倒是去買個來看看?吃這麼多年飯,怎麼越老越不會說話了。」宋醫生還是虎著臉,有的玩笑可以開,有的玩笑不行。自家乖孫孫不在葉家不知道受過什麼委屈,要是聽到這些話,心裏還不知道會想什麼呢。
「我說錯話了,對不住,等會中午請你喝酒。」
外公這邊的短暫爭吵葉承安不知道,他跟在趙肅身邊往雪糕廠走。
「還有多遠啊……」葉承安現在特別後悔,為什麼他就穿了雙硬底涼鞋出來,明明有那麼多雙鞋可以選的!腳好疼……
「腳疼了?」趙肅長期這麼走沒覺得有什麼,不過葉承安估計是沒這麼走過。拍拍自行車的橫杠,「上來坐,我推你走。」
眼饞的瞥了眼自行車橫杠,葉承安嘴硬,「坐在那上面肯定比走還疼。」走路疼腳,那個疼屁股。
「上來吧,照你這速度走下去,等我們到了就只能選別人挑剩下的了。等回來的時候你要坐我還推不動呢。」趙肅站定,示意讓葉承安坐上去。
你說話這麼嗆人那些害怕你的小夥伴們知道嗎?葉承安哼唧一聲,在趙肅的幫助下坐上橫杠,發號施令,「駕!」
趙肅失笑,推著人走。
即便葉承安不想承認,兩人的速度還是比之前快了很多。
大熱天賣冰棍的小孩子可能就只有趙肅一個,但是趕場天,這門生意的競爭者就多了很多。少少的進上幾十支,快的話不到一個小時就能賣完,把本錢扣出來,剩下的就是到下次之前的活動經費了。偶爾請個客,偶爾買點小東西,都是從這裏面來的。
趙肅能夠活動的本錢多很多,當然,他的競爭者也不是平時喜歡來找茬的同齡人,而是趁著趕場的時候過來的大人。他們十裏八鄉的走著,這邊趕場來這邊,那邊趕場去那邊,比趙肅會說話,更比他會賣——趙肅條件所限走不起薄利多銷的路子,但人家可以啊!
之前趙肅和葉承安提過之後,葉小富豪就入股了二十塊,算下來得是接近三百支的冰棍。這錢還是從葉明德給的八百塊裏面拿的。外公外婆都看不上葉明德的為人和做法,對他給的八百塊更是看不上眼,找人換成了一摞零錢,當葉承安的零花錢用。
「看看,這是誰?」
從雪糕廠出來,沒走出兩步,就有人走到路中間攔住兩人的去路。
「趙況。」趙肅把自行車上的冰糕箱子放下來,車停到一邊,再讓葉承安躲遠點。他和趙況這群人沒什麼話好說,只是時間不湊巧,今天還有葉承安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