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今天累不累?累的話早點睡,明天你外公早上要上山,到時候要你跟著去的。」葉外婆笑道,「你外公就是死鴨子嘴殼硬,別把他嚇你的話當真。當初他要你舅舅學醫的時候差點哭著求著呢,別擔心。」
說到最後,葉外婆忍不住每日例行抹黑葉外公——這對夫妻似乎都覺得對方的形象低了自己就能高大起來一樣。
「嗯。」葉承安輕輕抿唇,嘴角微微揚起,「外婆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起身搬搖椅,拖到一半站定,加上一句話,「把外公關在外面。」
小外孫使小壞的樣子深深取悅了葉外婆,外婆哈哈大笑,甚是滿意地附和:「對,把你外公關在外面,讓他在門口躺一晚上。」葉外公精神好就以為自己還年輕總喜歡到處跑的習慣讓葉外婆又是討厭又是擔心。
對於外公和外婆這種有意識用吵鬧秀恩愛,無意識用惡作劇秀恩愛的做法,單身至今的葉承安表示眼睛真痛。對自己外孫這麼狠你們是故意的嗎?哼!
「宿主放心吧,本系統很快就可以幫你了。」系統站出來給自家宿主加油打氣——它也只能從這方面來給宿主安慰了。
「嗯。」葉承安微微一笑,放好搖椅往臥室走。就算擁有的系統至今都不靠譜,但是有這麼個知道自己根底的小家夥在,還是讓他心底默默有了底氣。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葉承安踢踏踢踏著拖鞋睡覺去了,葉外公在外面溜達溜達著溜達到了趙肅家門口。
「野玫瑰你又長肥了?」從門裏撲出來的肥狗被葉外公拎著兩條狗腿不得不雙腿著地,看清拎起自己兩條腿的是誰之後瞬間變了臉。尾巴猛搖諂媚氣息四溢。
又在狗腿上捏了捏,葉外公直到野玫瑰兩條後腿都開始打顫才放手,「嚇我外孫很好玩?剛才好玩不?」
野玫瑰嗚嗚夾著尾巴跟在後面進門,努力減低自己的存在感。早要是直到門外面來的是這個煞星,他怎麼會跑出來!!!
在野玫瑰還是個小奶狗的時候被打斷了腿,就是葉外公幫忙接的。對付人的辦法隨便都能拈來成百上千的宋神醫面對桀驁不馴的小奶狗,之間的勝負還需要猜嗎?幼年的陰影一直留在野玫瑰心的深處。又看見熟悉的威脅表情,這兩年肆意慣的某只突然想起了曾經的心理陰影。
葉外公雖然有時候不計較自己的身份地位,但也沒折價到和一只狗刻意計較——不過自家承安被嚇了還是要討回來的,哪怕只是一條狗。
「趙肅,在幹什麼?」葉外公進門沒看見人,出聲叫人。
趙肅聽見聲音,從裏面走出來,身上有點灰撲撲的。看見葉外公,趙肅點點頭示意,「宋醫生。」說著,又轉身回房端了凳子出來,「宋醫生,裏面有點亂,就在外面坐吧。」
「在承安面前會說會笑的,我還以為之前在家裏看見的人是假的呢。」葉外公拉過凳子坐下,上下打量趙肅,臉上雖然帶笑,笑意卻沒到眼底。
葉外公毫不掩飾對趙肅的不喜歡。他之前對趙肅倒是沒太大的惡意,只是和自家早慧的小外孫相比,趙肅這種才是真正的危險人物。他好歹活了這麼多年,幾十年的飯也不是白吃的,看清個九歲的小孩還是不難。可就是看清了才擔心。
如果沒有葉承安,葉外公不會吝惜在趙肅身上下投資。趙肅出身不簡單,日後也不可能被困在大坪這樣的小地方一輩子。
「承安很好。」想到軟乎乎的小孩,趙肅表情稍微柔和了點。
「我的孫子當然很好。」說得這麼親熱的樣子好像人是你家的一樣。葉外公不滿。
趙肅語塞。今天見到的宋醫生畫風和平時尤其不同。為何他會覺得宋醫生的話裏有點酸溜溜的?
葉外公酸溜溜的話說完之後打量了下趙肅家的院子,皺眉,「你要搬家?」說到底趙肅也不過是個九歲的孩子,雖然看上去比較成熟,實際年齡放在那裏,還是不能讓人放心,「趙家的人找你麻煩了?」
「沒有。」趙肅擼了擼湊過來的野玫瑰脖子的毛,眼神微暗,「我出來這麼多年,該回家了。」
「你還記得你家在哪裏?」葉外公心下駭然。
趙肅是被拐賣到這裏來的整個大坪的人都知道,不過拐子不是這裏的人,趙軍夫婦又死了,大家又都是鄉裏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這才沒人去警察局報案。而趙肅一直表現得比一般孩子早熟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不過大部分人都認為是趙肅因為經曆而早熟。畢竟面對那麼多槽心的親戚,要是還天真得什麼都不懂,怕連家裏一片瓦都留不下。
趙肅嘴角往上抽了抽,似乎是在笑。他抬頭直視葉外公,「我本來叫韓景風,家在四九城。當年是被小姑喂了安眠藥賣給人販子的。為了把我賣遠點,還倒貼了三千的車費呢。」
葉外公沉默半晌,最後歎了口氣,「我一直覺得宋行方就是世間少有的聰明人,沒想到還有個鬼才叫趙肅。」這份心思,等他長成了誰能擋得住?
「宋醫生過獎。」趙肅淡然的點頭接受葉外公的誇獎。回去路上的費用都賺到了,回去太晚豈不是讓家裏人擔心?他很想看看小姑再次看見自己的表情會是什麼模樣。
本來上門是打算讓趙肅明天陪著一塊上山的葉外公想了半天,幹澀地問道,「你打算怎麼跟承安說?」他也看出來了,小外孫在大坪想要找其他的同齡朋友基本沒什麼可能……
「……」趙肅再次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