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這都給賽思的電子行業解決方案峰會蒙上了一層陰影,陸凡感覺很不舒服,但是他的本領再大,也不能控制另一個企業的另一群員工,他只能做好分內的工作,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最大的努力,如此而已。
喬莉坐在人行道邊的一張板凳上。退休職工的請願到中午11點准時結束,沒有喧嘩,沒有騷動,時不時還有政府工作人員從裏面出來,給老人們倒開水,一切都是那麼井井有條。到了11點,老人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上了大汽車,喬莉打了輛車跟在後面,就見到這一行人又回到了晶通家屬區。
到了家屬區大門前,老人們逐一下車,有些行動不靈便的,還有親屬在門前接站,沒過多久,老人們便散去了,只剩下走路、騎車的各色行人進進出出。喬莉有些恍惚,這事兒如不是親眼所見,她還真有點覺得像做了一個夢。她匆匆趕回賓館,給陸凡打了個電話,陸凡讓她原地待命,她實在無事可做,便待在房間裏發愣。她覺得事情有些可疑,到底什麼地方可疑,她一萬個想不明白。
喬莉覺得心理像被什麼東西橫著,上下一口氣連接不通,事情肯定不對了,她異常困惑,坐在沙發上呆呆地想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的大腦像連續開動的馬達,在晶通這張混亂巨大的地圖上移動搜尋這,想找出那個可疑的黑點。
就在喬莉面對著賓館房間的床和寫字台度過中午時光的時候,陸凡正在准備明天去石家莊的資料,他仔細地整理著,不想錯漏一個文件和一張紙,這時有人敲門。
"進來。"陸凡說。雲海拖著一個大皮箱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是……"
"這是安妮答應幫市場部的人帶的資料,她提前要去石家莊,托給我了,"雲海說,"但是我明天走不了了,何總讓我加班寫個東西,我也不敢托給其他人,只好交給你。"
陸凡看著地上的大皮箱,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恭喜你呀,"雲海呵呵一樂,拍了拍箱子,"撿了個'大便宜'。"
"都是你教的,"陸凡佯裝生氣,一撇嘴說,"這種活也要幫別人,我們是搬運工嗎?"
"誰教的呀?"雲海笑道:"我才沒那麼笨呢,這活兒要是托我,我早推了。"
"她要麼是少林拳,要麼是好人到底,傑克,你什麼時候教她打打太極。"
"太極拳可不好打,"雲海道:"她要是學會了,你這個老板就要頭痛了。"
兩個人有說有笑,但是眼裏的神色並不輕松,一來石家莊活動受到幹擾,二來,何乘風突然被美國總部召喚,恐怕賽思內部的鬥爭要逐漸明朗。從何乘風接管賽思到現在,銷售業績一直呈下滑趨勢,美國總部嘴上一再強調管理,但只要你不賺錢,就說明一切都是錯的。
陸凡說:"傑克,何總通知你了嗎?"
"通知了,"雲海苦笑一聲,"我這個'便宜'也不小。"
"晶通也出了點問題,"陸凡把喬莉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狄雲海皺起眉:"還有這種事?"
"你說會和SK有關系嗎?"
"應該不會,"雲海說,"SK可以沒有這個本事,這事兒不像他們幹的。"
"我有點放心不下,"陸凡說,"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峰會的事情,SK那邊一直沒有任何動作,他們不會什麼都不做吧?"
"雖然我們和SK都很重視晶通,但是我覺得SK不見得會有我們這麼拼命。聽說去年一年,他們的業績漲了20%,汪洋和付國濤現在都是SK的大功臣。再說,付國濤這個人你很熟悉,他做事喜歡做的漂亮,發動工人群眾可是件苦差事,而且也沒有什麼規律可掌握,這不像外企做事的風格,更不像SK和付國濤做出來的。"
"我也是這麼想,可他們什麼都不動,我反而很擔心你。"
"他們不一定什麼都沒動,你可以問問何總,他有線人。"
陸凡點點頭。雲海想了想,慢慢地說:"他們不動,我們可以動嘛。"
陸凡眼睛一亮,盯著雲海,雲海的意思明明白白寫在一張微笑的臉上,他的皮膚雖然沒有陸凡白,但是很有紅暈,透著明亮的色彩,陸凡一下子想到了對付SK的辦法,不禁笑道:"你真是太有才了。"
"哈謝謝,"雲海說,"現在有才的人要去幹活了,你不要忘記了資料。"
"沒有問題。"陸凡微微一笑,把皮箱推到屋子一角,後天去石家莊,如按雲海的妙計,還有許多活要幹。不過,這一切都必須等到何總的"線人"現身之時。
陸凡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等過一個人的電話了。還是和戚萌萌戀愛的時候,他是真正體會到手機鈴聲一響,立即心跳加速的感覺,那時候戚萌萌一天要打七八個電話,早晨起床要打,中午吃飯要打,快下班了要打,下班了要打,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陸凡在聽,她嘰嘰喳喳的聲音從手機那邊不停地傳過來,而且,她可以在任何情況下毫不顧慮地說出我愛你,有一次兩個人逛街,她希望陸凡說出這三個字,陸凡有點不好意思,她居然懲罰陸凡站在商場中央,然後走到十步遠的地方,對著他大叫:"弗蘭克,我愛你!"
陸凡現在回想起當時自己站在商場中央,被所有的人盯著看的情景,都覺得耳朵根微微發熱,和戚萌萌在一起,生活永遠不會枯燥,自從兩個人分開之後,他再也沒有等待的感覺,對無休無止地探討工作的電話甚至有一絲厭倦,然而今天,對SK內線等待的好奇心,還有對付國濤與薄小寧進一步動作的好奇心,都讓他對這個電話充滿了激情。他從中午一直等到下午,又從下午一直等到晚上,電話沒有響,他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看看上面會不會有短信,然而收信箱也是空空如也,他又不好意思去催何乘風,只能在忍耐中等待著。
大約晚上10點半的時候,手機響了,他立即拿了起來:"喂!"
"大凡,是我,萌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