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安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走上前去,扣動門環。
……
……
沒反應。
再敲。
這次用力更大一些。
還是沒反應。
「承安,是不是該按這裏。」趙肅指著門邊銅黃色像裝飾品一樣的東西,斟酌著說話的語氣。
葉承安順著趙肅的手看去,「……」
找到了正確的敲門方式,很快門就開了。來的是個看上去二十三四的青年,看見趙肅和葉承安,笑容滿面的把人帶進去,「我們剛才還說小師弟什麼時候能到呢,對了,二位哪位才是小師弟?」
趙肅十五,正是身高瘋長的時候,個頭已經躥過了一米七,以後上一米八是板上釘釘的事。不過因為長期嚴肅臉,看上去說十八二十也有人信。葉承安身高雖然也開始往上抽,站在趙肅旁邊還是要矮上大半個頭,再加上臉嫩皮膚白,還有種稚氣未脫的感覺。
博濟學院的學生全是走後門的,年齡差距有點離譜。有已經三十好幾還沒通過考試只能繼續留級的師兄,也有五六歲也跟著一塊學習的天才師弟。單看模樣還真不好說誰才是今年要進學院的新生——兩個人身上都有長年接觸藥材熏染出來的味道,他功夫不到家,分不出來。
葉承安眼睛微微彎起,「你猜?」
師兄打量了下臉上帶著清淺笑意的少年,被彎彎的眼睛看得心頭一軟,「是你吧?」被幾個年紀小的師弟師妹煩得一個頭兩個大,突然見到一個看上去似乎很溫軟的小師弟,帶路師兄覺得天都要更亮一些。
「來之前家裏人沒給你透露什麼消息是吧。」師兄在前面帶路,「這位是你哥哥?我們先去半夏樓那邊,讓你哥哥在那邊歇會兒,然後我再帶你去博濟樓見老師。不過也不用擔心,只是問點問題,好讓老師看看誰更適合帶你而已,很輕松的。」
半夏樓有兩層,在距離大門不遠的地方,裏面已經等了好幾個人,師兄在門口讓趙肅自己進去,無聊可以上二樓看看書,或者在一樓吃點東西,然後飛快的帶著葉承安走了,跟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似的。
「以後就該你去接新生了。那些都是要正式考試的學生的家長,要是被抓住跑都跑不掉,問問題問得人都要瘋掉。」師兄估計是被煩怕了,拉著葉承安一直快步走到拐彎看不見半夏樓才稍微放慢下來。這個時候他想起自己還要維護身為師兄的尊嚴,端著表情給他解釋。
葉承安眨眨眼,同情的拍拍師兄的背。在家的時候他也經曆過,外公趕場的時候上街擺攤,擠過來不買藥不看病卻偏偏問題多的人就被打發給他,稍微回答得慢點就被催,那才是恨不得能變成九個腦袋的妖怪。對於師兄面對考生家長的畏懼,他是真的感同身受。
新來的小師弟果然是溫柔的小天師。師兄第一次沒有被嘲諷,整個人幸福的不得了,在去老師們待的博濟樓的時候給葉承安傳授了許多各個老師的忌諱。
「就是這裏,你自己進去吧,加油!」博濟學院的考試全靠自己,他這個師兄也只能幫到這裏。
「謝謝師兄。」對師兄感謝的笑笑,葉承安拎著裝在紙盒子裏的人參上前敲了三下門,聽到裏面喊進去之後小心的推門而入。
裏面坐著三個穿長袍的老人,一水的精神矍鑠長須飄飄。
「你叫什麼名字?」坐在最右邊的青衣老人捋了下胡子,問道。
「我叫葉承安,是宋行方的外孫。」說著,把手上的紙盒子遞出來,「這是外公讓我帶過來的,要交給哪位老師?」
「老宋的外孫?不是說十二了嗎?怎麼看上去……啊哈哈,果然看上去就是冰雪聰明的樣子。帶你的老師不在這裏,你到三樓去找他,對了你外公讓帶什麼東西過來?」最左邊微胖的老醫生嚴肅的表情瞬間就消失殆盡,樂呵呵的把葉承安招呼到跟前,打開盒子角往裏偷看一眼。
倒吸涼氣。
「快拿上去,拿上去,看著太傷人了。」老醫生捂著心髒的位置,一個勁把葉承安往樓梯的方向趕,「老宋這出手也太大方了點吧?我們要不要過兩天去打土豪?」
再看就變成知道得太多了。葉承安小聲了說了句我上去了老師們再見立刻逃跑。留下三個老醫生商量什麼時候去大坪收拾自家外公——見面禮給人參不算貴重也不算常見,藥房裏長期都准備有人參。可是長成人形的,模樣還這麼標准的,這東西是吊命用的無價之寶啊!
葉外公壞心眼的讓外孫提心吊膽了好幾天,實則他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好了。博濟學院算起來是個私人開辦的非法教育組織,就連學校都是校長的私人宅邸,二十多個曾經名聲顯赫的老中醫,加起來都沒超過六十個的學生,這就是博濟學院。
葉承安的老師叫做孫銘,對金針之道尤其擅長。葉外公自己更擅長秘藥小方,於是光明正大的把外孫送過來偷師了。
孫銘收下禮物後便讓他回去,說是等開學了再來。還給了兩本手抄的線裝書,字跡沉穩有力,記錄的是孫銘自己總結的行針小則,讓他先回去看看,有不懂的地方記錄下來,開學之後再詢問。
出了博濟學院,趙肅把搭夥做生意的利錢取了便和葉承安一道往回走。他們走的這條路是新公路修好之前臨時過渡用的,現在基本上沒什麼車過,但是走回去卻比另外兩條路近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