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阿坤已經七八分醉,眼神都恍惚起來了。
就在阿烈想勸他別再喝了時,包廂門忽然打開,只見媽媽桑領著阿豹還有一大群小弟出現在門外。
「阿坤!你也太不夠意思啦,出來的日子怎麼沒先跟我說呢?你們還愣著!快跟坤哥道賀啊!」阿豹一瞧見阿坤立即熱情地開口,揮了揮手,後頭的小弟果然齊聲震頂地喊了聲「恭喜坤哥」。當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阿豹只是趁機炫耀自己的勢力罷了。
「阿豹,沒想到你生意越做越大啊,連酒店都給你包下來了。」阿坤雖然醉,卻不減精明,他環繞四周,似笑非笑的。
「我還不是為了要等你出來一同享福啊!本來想找全部的小弟給你風光接風的,哪知道你都沒跟我聯絡。」阿豹繼續揚著那抹討人厭的笑。
「何必那麼麻煩?我還怕公司太忙,沒有閑人去接我咧。」阿坤立刻皮笑肉不笑地回嘴。
「坤哥,您這就太見外了,有什麼事情大過給坤哥接風呢?」一旁的老鼠終於抓到諂媚的機會。
「原來是老鼠啊,哈,沒想到沒幾年,一只泊車的老鼠都可以被你訓練得人模人樣。」阿坤哈哈大笑,邊拍著阿豹。
阿豹當然聽得出阿坤是在損他,忍不住眼角抽動,「哈哈。嗯,這位是?」他壓住怒氣轉移話題,眼睛一瞥,看見一旁的阿烈。
「喔,在裏面收的小弟。阿烈,還不快敬豹哥一杯?」阿坤故意板著臉嚴厲地對阿烈說。
阿烈立刻端起桌上的酒,朝著阿豹准備敬酒。
一旁的老鼠因為剛剛吃鱉,還滿肚子怨氣,見機不可失,連忙攔下阿烈手上的酒杯,「喂,你這也太沒誠意了吧,小小一杯酒,哪配敬我們豹哥!」
阿烈明白老鼠是故意找碴,也不生氣,酒杯一放,拿起桌上還剩下一大半的酒瓶,笑著說:「老鼠哥教訓得好!是我不懂禮貌,來豹哥,我敬你!」說完毫不猶豫地大口灌下瓶中的烈酒。
阿豹這人最愛面子,看阿烈如此上道,也開懷大笑,邊笑邊伸手把酒瓶攔截下來,「夠了夠了,我相信你的誠意。怎樣,進了哪家公司啊?」
阿烈穩住搖晃的身子,快速看了阿坤一眼,立即回答:「坤哥常說,只要能跟著豹哥,一定能出頭,只是不知道豹哥答不答應?」
阿豹揚起眉毛,「真的還假的?阿坤,你這麼瞧得起我啊?」
瞧得起你才有鬼。阿坤在心裏冷笑,卻還是虛假地配合開口:「我只是實話實說啊,誰不知道你現在是鷹幫第一把交椅。」
馬屁拍個正著,阿豹樂死了,「哪有哪有,還不是托你阿坤的福。大家聽好啦,從今以後,阿烈就是我們戰堂的一分子,要好好照顧新兄弟,知不知道啊!」
一旁的兄弟連忙喊著知道了。
阿烈再度恭敬地向阿豹點頭示意,一雙眼卻不留痕地精明打量著眾人。
另一頭興高采烈去探望單子的四個人,卻因為單子不願意會面而敗興而歸。
一回到於皓住處,阿奇立刻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扔到地上去,還不爽地踢了桌腳。
紅豆攔住快發飆的阿奇,兩人邊吵邊鬥,沒一會也離開了於皓家,只留下於皓和語燕。
語燕瞧於皓沮喪的樣子,走過來拍了拍他,「別這樣,單子托人傳話也說得很清楚了,他只是想過些平靜平凡的日子,我們就別去打擾他了。」
於皓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也不怪單子,只是……」他頓了頓,失望地接不下話。
「我知道,我知道。」語燕再度溫柔地拉了拉於皓的手。
於皓歎了一口氣,反手將語燕拉入懷中,兩人依偎著,就這樣靜靜看著身下的夜景,誰也沒有再開口。
那夜語燕再度夢見了令她恐懼的噩夢,夢裏,她拼命逃啊逃,卻怎樣都逃不出那深深的黑夜,天旋地轉中,她忽然驚醒,嚇得一身冷汗。
她站起身子,發現身邊的於皓早已不見蹤影,她知道他又出去辦事了。空蕩蕩的屋子、揮之不去的噩夢,讓她更確定了一件事情——她一定得堅強起來。
沒有人可以保護她的,沒有人,她只有自己。
套上拳擊手套,她一拳又一拳地打向沙包,幻想沙包是她最恨的人,一拳又一拳,像是要發泄什麼般奮力擊著,孰不知眼淚早已爬滿臉。
她狠狠地哭,狠狠地打,就這樣直到了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