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說啊,你看,你這個人,有兄弟緣卻沒有兄弟格,有夫妻緣,卻又沒有夫妻格。」婆婆語帶玄機地說著。
啊咧?什麼跟什麼?阿奇茫然了三秒,下一瞬又忽然拍腿,一副參透天機般的大吼:「我懂了!這是在說我兄弟多,可是卻沒有親兄弟!夫妻……啊!就是說我會結婚,可是又會離婚!」阿奇忽然瞪大眼,深吸一口氣,猛然轉頭看向阿烈,「太准了!如果我娶紅豆,一定是這個下場!」
「以後的事很難說的。」阿烈不忍掃阿奇的興,因此只是淡淡一笑。
「還有啊,你這個人很重視手足,卻會因為手足之情而失去手足啊!」阿奇一連串的驚歎號還沒發完,婆婆又一語驚人。
「啊?失去手足?靠,是說我會斷手斷腳嗎?‧G‧‧G,這能不能解啊?」阿奇緊張地猛問。
「這位小哥說的是,以後的事很難說,全要看你現在怎麼做決定啊!」婆婆終於將視線自命盤移開,抬頭看著兩人。
「喔,那我小心點就是了,我可不想斷手斷腳。」阿奇有些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啊,婆婆幫我朋友算一下好不好啊?」
不等阿烈阻止,阿奇就把寫著阿烈生辰八字的紙塞進婆婆手裏。
婆婆笑了笑,算出阿烈的命盤,接著又抓起阿烈的手瞧,忽然她抬頭,眼神變得銳利。
「小哥啊,你這樣太累了喔!一個人啊,只有一顆心,偏偏你又這樣死心眼,如果太勉強自己,到最後你的心會四分五裂啊!」
阿烈臉上那抹無謂的笑容頓時消失,他皺起眉,臉色極為難看。
「喔!原來你跟我以前一樣,也是花心大蘿卜喔!」阿奇指著阿烈大笑。
阿烈勉強跟著一笑,然後起身,「是啊,婆婆很准,連這個都算出來了。阿奇,我們走吧!」即使再怎麼不相信算命,阿烈卻不願意再多待一秒鐘,唯恐自己隱藏得極好的秘密被人看穿。
粗神經的阿奇又一次錯過阿烈的不對勁,還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的情史被翻出來,才不好意思地急著想走。
「小哥啊,你等的人快出現了,等她很久了是不是?不過你得好好想想,你要用哪顆心面對她,現在做的決定,就是決定未來的關鍵啊!」婆婆見阿烈起身欲走,連忙揚聲。
阿烈怔住,但是思及阿奇就在身後,連忙隱藏情緒,頭也沒回地離開算命攤。
第二章 充耳不聞
深夜,阿烈抱著一籃衣服走進一間空蕩的自助洗衣店。角落的洗衣機正轟轟運作著,旁邊坐著一個看報紙的中年人,正等著他的衣服洗淨完畢。
阿烈打開其中一台洗衣機的蓋子,把衣服丟了進去。就在他舀洗衣粉准備往洗衣機裏倒時,一旁的中年人忽然不知道在跟誰說話地開了口。
「喔,怎樣,順利嗎?」中年人雙眼仍盯著報紙。
「嗯,前幾個禮拜條子來抄麻將館時,我照計劃救了阿豹,現在他開始信任我了。」阿烈頭也沒抬,繼續他舀洗衣粉的動作,如果不仔細聆聽,根本看不出原來兩人正在對話。
一旁的中年人翻了報紙專心閱讀,仿佛對阿烈的話充耳不聞。
「我掰了些話,讓阿豹以為阿坤想自立門戶,現在兩邊應該會暗自互咬了,過不了多久,嗯……」阿烈蓋上洗衣機蓋,摸摸身上的口袋想找零錢,還是看都沒看中年人一眼。
中年人看完了最後一行文字才站起來,拿了他自己的衣服,走到阿烈身邊,瞧他找不到硬幣,隨手從口袋裏拿出幾個銅板替阿烈投了幣。
阿烈笑了笑,說聲謝謝,然後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
「嗯,前半年辛苦你了。」
「不會,在裏面作息正常,一點都不辛苦。」阿烈翻起旁邊的報紙。
中年人忽然翻倒了手上的衣服,連忙蹲下身稍嫌遲鈍地撿起一件件衣服,「沒錯,比起接下來的日子,你這半年多就像是度假一樣。怎樣,你怕不怕?」
阿烈這時也蹲下來幫中年人收拾衣服,也在這時候,他才正眼看著對方,「從來只有黑道怕警察,沒有警察怕黑道的。」
「很好,很好!」撿起最後一件衣服,中年人笑著起身。「記住你說的這句話,更要記住你在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說完,他轉身走向洗衣店門口。
阿烈沒有再看他,只是坐著等待洗衣機停止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