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諾夫又寒暄幾句,匆匆離開,想必是通知一些比較重要的人物去了。他走了以後,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明天的特別賭局,以及珠寶展上將要光臨的重要級人物,會是什麼人呢,如此隆重,這讓大家不覺都有些期待起來。
夜深人靜,正是幹活辦事好時光。對於張平來說,卻是徒步跋涉在爭取自由的泥濘小徑上。伊莉在門開的瞬間,一個箭步竄上唯一的那張床頭,然後賴在床上再也不起來,並且口中振振有詞:先來後到,女士優先,男士風度等等,滔滔不絕,讓張平覺得如果不將床讓給她,那就簡直成了十惡不赦之徒。最後恨恨的瞪她幾眼,留句話:給你半小時洗漱時間,過期可不候啊。
誒,今晚又要打地鋪了,貌似跟著這丫頭就沒什麼好事。本來張平想直接再要個房間,結果被伊莉好說歹說,一時心軟,結果上了賊船,開始了悲慘的地鋪生涯。
夜晚的海風吹過,冷冽中帶著海水的腥味,冷冰冰的甲板上空無一人。張平漫步一圈,看到了高高的桅杆上貌似有個小台子。心中一動,前後左右看看沒什麼人,頑童心理上來,三下兩下爬上了桅杆,坐在那小台子上面,極目四眺,倒也頗有感覺。
夜已深,風正冽,時不時傳來賭船大廳裏面喧鬧的人聲。這是一群狂熱的賭徒在通宵夜戰,張平不禁搖搖頭,為這些人感到有些悲哀。但是轉念一想,人這一輩子,難道不也是一個賭字麼?
人這一生,但凡是沾了一個賭字,就難免會有心理上的變化。有些人天性聰明,生下來就帶著一些所謂的慧根,無論什麼事情,一點即通,上手極快。碰上事情,總是難免會發揮一些小聰明,覺得對自己而言,應該會有某些捷徑可走,於是賭上了這應該的希望。
這還是好的,畢竟有一些底牌,也有一些判斷。但是命運也是一把牌,而且並不存在作弊一說,唯一決定的或許就是所謂的運氣。這運氣恰如底牌,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你舀到的究竟是一把好牌,還是一把爛牌,抑或是一張平淡無奇還給了你一點希望的尋常牌。
生在官宦巨富之家,無疑是張好牌,別人曆盡艱難萬險才能獲得的勝利,可能當你一亮出底牌,對方已經丟盔卸甲,勝利唾手可得。不過有時候卻不會那麼容易,也可能對方也握了一手好牌。雙方都是天之驕子,籌碼就不怎麼愛惜,往往年輕氣盛,總認為自己的底牌足夠大,結果一把兩把就梭哈了,卻沒想到。真正的底牌並非自己所控制,於是,撞得頭破血流,更有甚者鋃鐺入獄乃至上了斷頭台。此時此刻,再抱著那張好牌,高聲疾呼:李x是我爸,李xx是我爸。有有什麼用呢?
生在貧苦鄉賤之地,天生一把爛牌,但是如果你有足夠大的膽氣,也是可以偷雞詐牌的。運氣好的,牌運也接踵而至,甚至一反爛底牌,直沖雲霄,人生際遇不可估量。運氣差的,一把爛牌到底,但是你掀開底牌的態度也決定了你是否會真的一爛到底。畢竟這世界上,爛牌不一定只有你這麼倒黴才會擁有。更有可能的是,那些握有一手好底牌的人,卻偏偏是個無膽匪類。你掀開爛底牌的那膽氣,已經將對方嚇倒,好底牌此時也再也沒機會翻開,此時此刻,又何必要在乎自己的是不是爛底牌呢?
人生又和賭場不同。抓到了爛牌,只要你籌碼夠多,放棄才是明確的選擇。但是對於人的一生來說,無論抓到手裏的是什麼牌,千萬不要放棄。命運就是這麼奇妙,不堅持到最後一刻,你怎麼知道老天是在考驗你的耐心呢?活血最後一刻的勝利,才更能讓人體會到這賭局的得來不易。
張平閉著眼睛,天馬行空的亂想一氣。松弛的身體,帶來的是感官的更加敏銳。突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聲音,好像是水花濺到甲板的聲音。嘩啦啦,動靜很大。
張平不禁睜開眼來,往下面看去。卻發覺在甲板上多出了兩個人,一身黑色緊身水靠,剛剛從海面上攀登上來。一個人放風,另一人緊張快速的擦拭著留下的痕跡。也就兩分鐘左右,兩人從隨身潛水包裏舀出一套衣服,換上之後,赫然已經變成了賭船上的賓客,也不說話,分開兩個方向,潛入了賭船。
兩個人自覺做的隱蔽,卻沒想到,就在他們頭頂上的半空中,居然有一個人在上面傻坐著吃風。幸運的是,這個傻子並不打算告發他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頂多也就是兩個小毛賊吧,反正這賭船上的人非富即貴,被偷上點也沒什麼要緊。
不過張平很快發現,自己恐怕是判斷錯了。就在他聰敏的聽力籠罩範圍內,又出現了兩撥人登上了甲板。如果算上其他區域,這夥人恐怕為數不少,這是幫什麼人,又有何用意?
張平偷偷溜下桅杆,隱身到一處僻靜角落裏。果然不出他所料,剛藏好身形,兩個人一身水靠已是登上甲板。同樣清理水痕,換好衣服,兩人分開潛入了賭船。張平自然不肯放過,尾隨著其中一人跟了進去。
前面的人貌似對賭船的結構很是熟悉,一路走來,並沒見到什麼人,一直走到了上面三層的一間客房,徑自推門走了進去。那門卻是虛掩著,可見賭船內自有他們這夥人的內應。
張平自然不敢跟進去,挪到隔壁一間房間,側耳傾聽,幸運的是裏面貌似沒什麼動靜。於是展開神偷絕技,悄然潛入房間。將耳朵貼到牆壁上,隔壁那房間的動靜毫無遺漏,全數被張平聽個真切。
可惜的是,聽到的只是一些只言片語,什麼公主人質等等,還沒聽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卻聽到自己所待房間的門鎖有響動,心中暗罵一聲,躲了起來。
一陣香風撲鼻而來,張平強忍住打噴嚏的,悄無聲息的躲在窗簾後面,身體盡可能的緊縮在一起,從外面看上去決計看不出來,那裏居然還藏有一個人。
房間的主人明顯是個女人,一陣收拾後走進了洗手間,隨即水聲響起,看來是要沐浴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張平踮著腳尖走了出來,出來後才發覺有個難題。這女人洗澡居然不管門,而張平要想出去,必須經過洗手間,開門的動靜更會暴露自己。這可該如何是好?
正猶豫間,聽到嘩啦啦水聲突然停止。張平心中狂罵,這女人也太不講衛生了,這洗澡哪有洗這麼快啊,充其量也就是將身體打濕而已,你倒是好好搓一下啊。
不過那女人顯然不是張平所想的那樣,出來後舀了一樣東西再次進去。這次還好,將門順手帶上了。重新聽到嘩啦啦水聲,張平覺得不啻天音一般,正要開門離開,突然看到有一樣東西扔在床上,不由壞心再起,順手揣起那樣東西,輕輕開門,溜了出去。
再到另外一邊的房間,聽得裏面正是淫.聲浪.調,張平悻悻而歸。管它呢,愛幹嘛幹嘛吧,只要別惹到我頭上就行。於是這沒有一點英雄氣概的張平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哦,不對,應該是伊莉的房間,張平寄居地鋪而已。
開門進來後,伊莉正裹在被窩裏看著電視,看到張平進來,嘻嘻笑著說道:「你這半小時可夠長得,去哪裏鬼混了?」
張平也嬉皮笑臉的回答道:「呵呵,方才啊,我在一個女人的房間裏面,那女人正在洗澡,然後我就回來了。」
伊莉俏臉微紅,一副不屑的口吻:「切,你就編吧,使勁的編。要真是女人在洗澡,沖著你這色心賊膽,肯定就沖進去把人家給處理了。還會回來這裏?」
張平笑嘻嘻的說道:「當然回來了,這裏有最美麗的賭王,伊莉小姐。我哪裏敢不回來呢?你說是吧,美女?」
伊莉呸了他一口,嗔罵一聲:「油嘴滑舌,不是什麼好東西。真不知道以前你那位可欣怎麼受得了你?」
這話一出口,伊莉就有些後悔。果然張平的臉色沉了下來,連忙說道:「對不住啊,我這人,總是嘴上沒把門的,不好意思,真對不住。」
張平歎了一聲,心平氣和的說道:「都過去的事情了,你說說也沒關系的,不用說對不起。」
伊莉還是有些不自在,張平也變得有些沉默寡言,一時間,氣氛變得甚是有些尷尬。良久,張平伸手將燈關了,淡淡說道:「好了,該睡覺了,明天不是還有一場惡戰,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房間裏陷入一片黑暗當中,過了好大一會,伊莉輕輕叫著張平。好幾聲後張平才慢慢回答道:「有什麼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