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成我家有老婆。」
「我家沒男人?」
「眼下你沒男人呀。」
「我男人不在我的眼下我男人在我的心裏。就是我死了我男人也在我的心裏。好了朱老三算我們認識一場。回去算算看我該你多少我還不了傳貴回來給你還。你走吧……」
「嫂子你別多心我給你開玩笑呢!」朱三腆著臉訕笑著。
「有玩笑留著回家給你老婆去開吧!你走不走?」
「我走我走……」朱三找到了一只鞋先撒踏上另一只找不到只好單腿著地兩手扶著炕沿說「嫂子嫂子有話慢慢說嘛!」
「誰是你的嫂子?你給我滾!從今之後不准你進這個門。」朱三被趙春蓮連推帶搡轟出屋門另一只鞋跟著從後面扔了出來。
朱三趿拉上兩只鞋還想回頭解釋解釋一看趙春蓮的臉色橫眉豎眼的母夜叉一般哪裏還有些許女人味?頓時有了些酸葡萄的感覺心情隨之坦然了許多歎口氣搖搖頭沒情沒趣地回家去了。
風吹日曬雨雪滋潤三個小家夥吹泡泡似地長大了。桐生個兒高塊頭大長得虎頭虎腦又是屬虎小名叫「虎子」梅生晚出生了半個鐘點是小妹也是屬虎小名叫「虎妹」榆生夾在中間雖然也屬虎但因為是娘奉了爹的「旨意」一字不敢改大名小名都是「榆生」。
他們年齡相仿住得又近沒事常在一起玩。鄉裏娃能玩出什麼新花樣?還不就是「騎大馬」、「鍋鍋家」之類。
虎子說:「虎妹虎妹叫我一聲哥我給你一塊糖。」
虎妹說:「就不就不我叫榆生哥。」
虎子說:「虎妹咱們玩過家家你當我的新媳婦兒我當你的新郎倌兒好嗎?」
虎妹說:「就不就不我給榆生當新媳婦兒。」
條件沒談妥不夥伴們不歡而散。
看著虎子走遠了虎妹俯在榆生的耳朵跟上兩只手護著小嘴聲音壓得低低的生怕被人聽見了:「榆生榆生長大了我給你當媳婦你要我嗎?」
「不行不行。長大了我要聽我爹的話我爹說行就行我爹說不行就不行。」榆生忽閃著大眼睛一本正經的說。
「你沒有爹你爹死了。」
「你胡說我爹沒死。我爹是解放軍!」榆生小臉漲得通紅一副要哭的樣子。
「我才沒胡說哩!不信你問我爹去。你娘給你爹寫的信都退回來了。我親耳聽我爹跟朱三叔說榆生爹可能完了。完了不是死了嗎?怕你難受我都沒敢告訴你。」虎妹眼睛一眨不眨說得有板有眼。
榆生受不了了。淚花在眼眶裏打著轉兒聲音也變了調兒心裏不服氣口裏反駁道:「你騙人……」
「騙人是這個!」虎妹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頭。稍微一怔虎妹想起了什麼補充說「榆生你別哭。我爹和朱三叔說了你爹要是死了公家要好多好多的錢哩比一百塊還要多……」
「我不要錢我要爹!……」榆生雙手捂著臉嗚嗚哭著往家跑。
虎妹知道自己闖了禍嚇得不敢回家拐個彎一路小跑著找虎子玩去了。
趙春蓮正在做飯猛聽見兒子大聲啼哭著從外面跑進來還以為和誰打架了斥責道:「給你說了多少次別和人家打架怎麼就是記不住?……」
榆生一頭鑽進娘的懷裏號啕大哭嘴裏還不停地嚷嚷著:
「娘我爹沒了我爹死了。我要爹我要爹!……」
趙春蓮這才一塊石頭落了地噗嗤笑了嗔道:「我的傻兒子你真是娘的傻兒子。你爹是解放軍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打壞人著哩!趕明兒我給你爹寫封信就說他的榆生想他了讓他快回來……」
「真的娘真的。我爹真死了。我再也沒有爹了我爹再也回不來了。唔唔……」小家夥哭得更凶了兩條腿不住地跺腳蹬地。
「榆生榆生快給娘說怎麼回事?」
榆生哽咽著把虎妹的話學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