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土財主

聯丹 作品 第 29 頁 / 共 164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有這麼說話的嗎?明明在院裏說話還說家裏沒人。董傳貴急驚風偏偏遇上個慢郎中他再細瞅瞅門牌號碼和那位老婦人說的一點沒錯難道難道……他顧不了那麼多焦急地朝裏邊喊道:

「我是找您看病的娃娃快不行了請您救救他吧!老人家。」

「看病不上醫院跑我這兒折騰啥?這裏沒人會看病。」

董傳貴到了這般地步也說不得什麼仁義禮智他斷定說話的必是看病的高人無疑。不開門定然有其它隱情事到如今他管不了那麼許多了。一改往日謙謙君子的風度不講理地走上前去也不開口講話沖著大門「‧R‧‧R」就踹了兩腳。

開門的是一位須皆白的老者。老人正要話董傳貴突然眼前一亮立刻驚異地先喊道:

「老伯怎麼是您?」

老先生微微一怔可能多少也認出了一點含笑問道:「怎麼就不能是我了?這位後生好面善恕老夫年邁昏聵實實想不起了。」

「老伯我是傳貴我是涼水泉子的董傳貴呀!」

「噢對對對想起來了想起來了。」老人故弄玄虛地裝作剛想起來的樣子大呼小叫道「你是董萬山的兒子傳貴傳貴好小夥子好小夥子快請屋裏坐快請屋裏說話。你爹的腿病好些了嗎?」

「感謝老伯的靈丹妙藥我爹的風濕病早好利索了。老伯您老好嗎?」

說話的當兒董傳貴細細打量了一下王老老人瘦是瘦了一些但精神矍鑠身板硬朗雖然不是仙風道骨但較常人相比總有一些不凡的氣度。只是在眉宇間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愁緒和不快董傳貴久別初見不便貿然細問。再看老人的住所這是一院老式建築典型的中國西北地區常見的傳統住宅。一進大門左右是東西廂房正面坐北朝南為上堂屋高出地面兩尺有餘中間三間為客廳一門兩窗房沿伸出約六尺上下中間兩根立柱油漆斑駁年代久遠。地面為青磚鋪就前牆門窗皆是硬質古木鑲嵌而成。四合小院約二分地畝大小地面潔淨一塵不染。

「甚好甚好。」老先生回身關上大門又用門閂插緊了。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壓低聲音問道「傳貴你背的這是……」

董傳貴如此這般簡要一提老郎中忙不迭地說:

「閑話少說救人要緊快放下讓我看看!」

王老先生幫著董傳貴解開布帶把榆生輕輕放到炕上。老郎中細眯雙眼驗過脈象然後感歎一聲說:

「這娃命大呀!再耽擱半個時辰別說我這個假神仙怕是真神仙來了也沒治了!」

董傳貴一聽老先生話中有話頓時心中一喜:「老伯娃娃有救?」

「藥物倒是藏了幾顆唯有差幾枚雞蛋。偌大一個縣城何處去買?」老先生攤開雙手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

「熟的行嗎?」董傳貴問。

「熟的也行。哪來熟蛋?」

「謝天謝地我這兒正好有仨熟雞蛋。」董傳貴迅把三個雞蛋掏出來悉數遞給老先生。

老郎中雙手接過如覷金蛋一般反來複去細細查看一番。一邊吩咐董傳貴趕快點火燒水一邊自言自語道:「平常時節此等之物家家戶戶都有幾分錢即可買到如今倒成了難得一見的寶貝疙瘩了。也是皇天保佑好人要不你們怎知我這裏需要雞蛋?傳貴待會兒水開了留下這個破蛋其餘兩只好的放進鍋裏多煮一會沸水裏撈出備用。」

董傳貴答應一聲立刻劈柴升火。老郎中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兒搞來一些藥藥草草放在石臼裏杵碎敷在榆生的額頭上。然後又神神道道的迅配好一副草藥放進藥罐裏熬著。煮好的雞蛋剝開氣門一個小口趁熱扣在病人的肚臍眼上中間用膏藥密封住。少頃老郎中讓董傳貴幫著把煎好的藥湯灌進病人的口中。不消半個時辰只聽到病人的喉嚨響了一聲緊接著肚子裏也開始有了動靜。老郎中這才長出一口氣捋捋雪白的胡須笑吟吟地說:

「好了傳貴我知道你也累了也餓了。這樣廚房鍋台上坐著半盆菜糊糊你對付著先喝了。然後到東屋裏的炕上好好睡他一覺。去吧這兒沒你的事了。」

董傳貴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是兩天一夜水米沒沾牙了。聽老郎中這麼一提起頓時像起了連鎖反應一樣沒出息的肚子也跟著咕嚕嚕地叫個不停。不由一陣眼冒金星饑餓難耐。但又轉念一想在這特殊時期老郎中孤身一人糧食也受定量限制他一個年輕力壯的漢子怎麼好意思端老人家的飯碗。因而推托說:

「老伯我、我……嘿嘿我不餓……」

「說啥話呀?我說傳貴十多年前咱們就是老相識了要是換個別人門我都不敢讓進呢!你和我客氣啥?」

董傳貴想想也是如果客套得過分了反而顯得生份人家把娃的命都救了這是多大的恩德?自己還在這些事上做什麼樣子?這樣想著他就端起飯盆不管三七二十一呼呼嚕嚕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面盆都跟著舔了一遍。兒子沒事了。肚子裏又有了食物心裏頭也紮實多了頭還沒挨著枕頭哩房子裏就響起了震耳的鼾聲。董傳貴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日上三杆了。他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爬起身來到廚房裏洗把臉然後到西廂房一看老郎中俯著身子正給坐在炕上的榆生喂稀飯哩!

榆生眼尖側過身來叫了一聲「爹」。董傳貴頓時心頭熱百感交集眼圈一紅他趕快背過身去。老郎中一見笑嗔道:

「傳貴呀還不過來幫幫忙站在門口曬太陽啊?」

董傳貴終於忍俊不住兩行熱淚奪眶而出三兩步進到屋裏朝老郎中深施一禮。哽咽道:「老伯您老人家的恩德我董傳貴怕到死也報不全哩!」

「看看看說啥話呢?見外了不是。」老郎中喜眉笑眼地站起來把空碗擱在小炕桌上找了條毛巾擦把手說「傳貴呀你是誰我是誰咱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了。正是因為咱們都知根知底我才敢給娃治病。你忘了昨天你敲門半天我不是就沒開嗎!實話對你說吧。我已經三年沒幹過這行道了不是我不幹是人家不讓我幹。有幾把藥材也是這兒藏一點那兒塞一點時間一久我自己都記不清哪兒放哪個哪個放哪兒了。你來看病的事萬一傳出去少說也得開我一次批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