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姨呵呵陪著笑,福身道:「小姐,無暇帶過來了。」
蕭玉楠眨了眨眼睛,眼神從無暇身上轉移到珍姨臉上,淡然一笑,道:「你先回去做事吧。」
「是。」珍姨應著,從眼角瞄了眼無暇,然後轉了身,臉上的笑容收斂,輕歎了口氣,離開。
無暇依然靜立著,沒有給小姐行禮,也沒有看她,只低垂著眉目仿若神不守舍。
蕭玉楠盯住她,緩緩移動腳步,到她面前,對著她的臉細細地看。心底暗暗訝然,為什麼每次見到這丫頭,都會發現她又美了幾分,仿佛一朵初春的花蕾,隨著日月的變換,一點點的悄悄綻放,直到絢爛。
即使是未施脂粉,衣衫簡素,也掩不住她由內至外散發出來的美麗,溫和而天然。
蕭玉楠徐徐吸了一口氣。
無暇似被驚動,原本失神的眼眸不期然抬起,不由得小小一怔,眨眼間,心思清明,忙欠身道:「小姐。」
蕭玉楠眯了眯眼,掩去了眸底的妒意,斂了眉,懶懶應:「嗯。無暇丫頭,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無暇猛的繃緊了脊梁,惶恐的瞪大眼睛。
蕭玉楠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微微揚起嘴角,轉身,走到一側的凳子前坐下,纖柔的手拿起茶杯,秀氣優雅的飲了一口,才似笑非笑的望住無暇。
無暇一直目不轉睛的望著蕭玉楠一系列的動作,心都要跳出胸口,耳朵尖銳地豎了起來。
……有什麼選擇?倒是說啊!
「第一,留在我院內,不准私自出去。我,不會虧待於你。」蕭玉楠淡淡地說著,突然又犀利地盯她一眼,冷冷一笑,「其二,你即刻離開蕭府,永遠不能在蕭府出現。這樣,我可以給你不少的銀錢。」
無暇心頭一凜,驚恐萬狀的盯住蕭玉楠。
她只是一個低賤的丫頭,小姐為何這般隆重如此嚴格的跟她講條件?還准許她有選擇?她若有哪裏做得不好,小姐足可以隨時趕她出門,就像踩死一只螞蟻那樣輕易根本不用通報一聲。
除非……小姐她有顧慮……
無暇緩緩垂下眼簾,緊緊凝住了雙眉。
只是,現在要面臨這種選擇……著實為難。
事實上,離開這兒,如果能得到讓終生衣食無憂的銀兩,那麼有何不可?只是,她是憑什麼得到辭退款?小姐怎麼會為她下這個本錢?還有,她若走了,二公子……她精心給他熬的藥,別人可以繼續很好的照顧他嗎?
所以,留在小姐身邊,只是換個工作崗位,還會得到好的待遇,這樣子的話,她該感謝小姐的恩寵才是啊。哦天哪,這種選擇也叫選擇嗎?小姐只要說,以後在我這邊做事,這樣就可以了!足可以了!
差別不過是……不能在二公子身邊侍候了。
蕭玉楠安靜的望著無暇不斷輕微變幻的神情,驚悸、疑惑、迷茫、悵然……直到了然,才淺淺一笑,似漫不經心地問了句:「怎麼樣?」
無暇微微一頓,再抬起頭,臉上已很平靜,她輕輕一施禮,乖巧地道:「承蒙小姐不嫌棄,願意留我在身邊侍候,無暇已經感激不盡。」
「這麼說,你是自己願意留在我這裏了。」蕭玉楠臉上笑的淡漠,語句中加重了「自己」兩個字。
無暇暗吸了口氣,雙手一提裙子,原地跪了下去,垂目道:「無暇是小姐帶來的,小姐只要不趕無暇走,讓無暇做什麼都心甘情願。」做下人還有什麼挑挑撿撿的?
這應該是蕭玉楠想要的結果吧,但是她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滿意,卻仿佛湧上一層隱約的陰鬱。
這讓無暇暗暗納悶,難道,小姐的意思,其實是想讓她離開嗎?那為什麼不直接叫她走呢?
悄然一驚,不,她不能走,走了以後,怎麼生活?一次性買斷這種事實在是靠不住啊。想到此,無暇忙慌張的以乞求的態度道:「小姐,無暇一定會盡心盡力侍奉小姐,絕不會偷懶。」
蕭玉楠突然眼眸一轉,厲光如刀,「是誰准許你在我面前自稱無暇的?!」
無暇肩膀一抖,忙撲下身子,求饒:「請小姐恕罪!是奴婢一時心亂,給忘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忘了?」蕭玉楠站起身,有點煩躁的踱到她跟前,沉聲問:「是習慣了吧?莫不是……二哥給你的特許?」最後兩個字,蕭玉楠幾乎說得有點咬牙切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