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得她都以為,燈都要滅了。
「你之前……有見過蕭玉展嗎?」蕭玉郎突然的開口,面色淡然,聲音明朗,語氣中卻隱隱壓抑著不易察覺的怒意。
無暇有片刻的疑惑,頓時又緊張起來,慌亂的又點頭又擺手又搖頭,「有、有見過……哦不不,我……我不知道的……是、是碰上的……」
蕭玉郎眸光漸漸沉下來,聲音也微有嚴厲:「什麼時候?」
「就是……小姐帶我來的那天,在院門外的路上……」無暇咬了咬唇,瞥了眼公子,見他神色灰暗,不由心一橫,顫著心肝,斬釘截鐵地道:「只見過一次,只是偶然碰上,真的。」
蕭玉郎眉心微顰,斂目細細思忖了一會兒,終於記起了那天確是蕭玉展從他這院子剛出去不久,蕭玉楠便領著無暇來了。然後,他臉上輕掠過一絲了然,神情緩和了幾分,再抬起眼簾,靜靜的望向她,神色中有淺淺的審視,「他那天,是沖著你來的。」
「啊?」無暇不解的看了看他,緊張的快速細想了下,才明白公子說的不是在院外見蕭玉展的事,而是說的前幾天蕭玉展突然的造訪,那天他句句盯著她不放,公子果然看出端倪來了。這可怎麼辦啊?她可冤枉啊!如果讓公子知道她被蕭玉展輕薄……她在公子的心目中,不是更加低賤了麼?
「他那個人行為輕浮,品性不端。我是擔心你。」蕭玉郎說著顫動了下眼簾,清灩的雙眸微露倉皇之色,俊雅的臉頰也泛現起一層薄紅。
無暇呆住了。
因了他的話,他的表情。
他……這是什麼意思?他擔心她?擔心她被蕭玉展盯上麼?他不想她受到傷害是嗎?他眼中的躲閃是什麼?在為自己的話難為情嗎?
不過是,如此這種模樣的蕭玉郎,真心流露之態,使得他周身的疏離感一下子消散,完全的親和可愛,越發的純潔柔美。這,真是太神奇了!
許是察覺無暇的瞠目結舌,蕭玉郎略帶心神不安的抬眼,正發覺這丫頭睜著忽靈靈的大眼睛癡癡的含情脈脈的看著他,心下一個觸動,臉上的神情越發不自然了。
氣氛前所未有的怪異……
太靜了。
蕭玉郎有點慌神的流轉著目光,不經意睨到面前的水盆,似找到了打破尷尬局面的話題,他啞聲道:「我開始泡腳了。」
「哦。」無暇驚叫一聲,頓時清醒,臉上也噌的緋紅一片,她迅速蹲下身,雙手去端水盆,「公子……水涼了,我去換。」
「不用。」一只手不期然的伸下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驚詫的顫了顫,按捺住內心的激蕩,緩緩抬起頭,「公子……」
蕭玉郎眸中一片柔情,薄唇微動:「昨天在楠兒那邊,如何?」
無暇雙眼蒙上水霧,點頭,「小姐她對我很好。」如果沒有被蕭玉展輕薄該多好……
「起來。」蕭玉郎微微一笑,牽著她站起身,自己也站起來,手沒有放開她,兩人就這般相近的對視著,幾乎能聽到對方的呼吸。
微妙的讓人心醉。
「公子……有記掛我嗎?」無暇失神的望著他,忘情的問。
蕭玉郎眉心微展,溫和的笑意在臉上蕩開,他另只手緩緩抬起,繞在她肩頭,輕輕一攬,將她牽入懷中。
無暇驀地睜大眼睛,身子僵了半刻,只覺得不可思議的幸福與甜蜜鋪天蓋地的接踵而來,幾乎令她無法招架,令她無法呼吸。
「直到晚上,我才知道你被楠兒帶走。」蕭玉郎的聲音輕輕的,沙沙的,動聽又動情,「只是太晚了,我不好前去。」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無暇閉了一下眼睛,淚水沾濕了睫毛,全身緩緩柔軟下來,情不自禁向他結實的胸膛貼了貼,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繚繞入鼻,無暇深深的輕吸了一口,臉頰貪婪的在他脖頸處噌了噌,幾縷搭在肩膀上的黑發軟軟的掃過她的額角,好溫馨……
「一晚上,我都沒有睡著。」蕭玉郎輕輕地說著,尾音裏連帶著明顯的惆悵。
是嗎?是嗎?因為她被帶走,被不明不白的帶走了,所以,他睡不著,一晚上都睡不著麼?
無暇只覺得鼻尖一酸,眼淚便迸發出來,滑下臉頰,落在他的月白衣衫上,漫延出一朵晶瑩的濕濕的水花。
這是真的嗎?他在輕輕的擁抱著她,訴說著他想念她的心情嗎?
無暇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抬起,猶豫著、遲疑著,卻又鬼使神差的緩緩沿著他的腰向後滑去,然後,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收緊,直至真真切切的抱住了他的身體,柔韌而結實的男人身體,讓她的雙臂,她的懷抱,找到了無比充實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