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尤晶晶諷刺,「誰有病冒充你?聽說你現在就住在周逍樓上,怎麼,讓他瞧不起了?」
方已覺得話題變歪,沒空與她爭論,又扭正說:「反正你當年撒謊,我在體育室外清清楚楚聽見趙平和蔡濤傑商量騙感謝金的事情。」
尤晶晶一愣:「什麼?」
方已挑眉。
方已回家時已經下午三點多,底樓悄無聲息,陽台樓下的健身器材靜靜躺著,她努力彎腰掛到陽台外,絲毫看不見樓下的屋子,不過這個動作使她講話吃力,電話那頭說:「你說什麼?」
方已恢複正常站姿,摸摸被勒疼的小腹,說:「坤叔,錄音我已經發給你,你可以向警方報案,申訴救你兒子,不過當年那裏沒有監控,車子又是一輛報廢車,真正的肇事者不一定能找到,這幾段錄音究竟能不能作為證據,我也不清楚。」
坤叔說:「我兒子還有四年就能出獄,假如這次失敗,我也不會想不開。小方,謝謝你,對了,幫我跟大方也說聲謝謝,要不是她想起當年這件事有古怪,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救我兒子。」
十年前坤叔兒子二十歲,成日遊手好閑,某晚經過一段路,見到路邊竟有一輛敞開門的破舊轎車,貪念一起,於是悄悄將車開走,絲毫不知距此車幾十米外有一個傷者奄奄一息,恰巧趙平和蔡濤傑經過此地,目擊到坤叔兒子和肇事車輛,將線索提供給警方,受害人家屬懸賞十萬元緝拿真凶,趙平和蔡濤傑在學校體育室經過商量後,決定調整口供,幫受害人報仇,同時拿到十萬元賞金,而尤晶晶幾人之所以配合撒謊,全因那晚她們三人騙父母,說她們和趙平一起去補習,實則是去和男友約會,為避免父母責罵,她們聽從趙平建議,也一口咬定當年目擊到車禍事件。
方已開著電腦與人視頻,將當年的事件娓娓道來,又說:「就因為你當年經過體育室,被趙平和蔡濤傑發現,他們以為你聽見了全部,可是又不敢找你對峙,萬一你沒聽見呢?所以他們想出辦法,冒充你寫情書給當年的校草,如今的黑社會頭目周逍——」想到周逍,方已就不屑,繼續說,「然後慫恿沒有眼光的尤晶晶,讓她們針對你,搞臭你的名聲,最好把你逼走,事實上你當年實在太無能,說什麼人家都不信,虧你是我姐姐,怎麼沒學到我半點皮毛?」
電腦視頻裏,有一個女人坐在桌前,長卷發,戴眼鏡,氣質溫婉,五官精致,與方已簡直一模一樣,只不過細看之下,能發現兩人五官和臉型上的區別,方已更漂亮。
方已嘟囔:「那群人視力也確實差,我明明比你漂亮這麼多,怎麼會真的把我認成你呢,我還以為這次要花好多時間,畢竟已經過去十年,你沒有任何舊同學的聯絡方式,不過這次真的運氣好,我剛出機場就能碰見你老同學。」
運氣更好的是她和「方已」有張近乎一樣的臉,加上蔡濤傑大學未畢業就已出國,一點一點套出話來,不用費時費力。攝像頭那邊的椅後突然鑽出一顆小腦袋,兩根羊角辮極其搶鏡,泡泡努力爬上來,奶聲奶氣喊:「胡說,大方明明比你漂亮!」
方已對泡泡做鬼臉,大方把泡泡抱到腿上,笑道:「你做完好事了,什麼時候回來?」
「再讓我玩一玩。」
大方不贊同:「你錢也花的差不多,畢業幾個月還沒找工作,時間不能這樣浪費。小方,你跟我說實話,你究竟為什麼去南江市,還有,你為什麼會幫坤叔?我不認為你這麼好心,坤叔跟我們非親非故,要不是他半年前找到爸爸想繼續替他兒子想辦法,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不過就是老家同鄉而已,你到底為什麼幫他?」
方已吐舌扮鬼臉,就是不答話,眼見她要關視頻,大方急忙問:「你不會接著冒充我吧,你幫人我才同意,現在趕緊給我回來!」
方已關掉視頻,又發出幾份郵件才算完事。人人都有欲|望,趙平幾人為了一己私欲,罔顧真相送無辜者入獄,又處心積慮趕走同學,她多做一步不是替天行道,只是禮尚往來,不想讓他們好過罷了。
周逍兩天沒出現,樓下一片死寂,方已真有些不習慣,孤零零無人拌嘴,她只能盯著樓下一堆健身器材,祈禱快點下雨。等到周一,天空陰雲密布,方已立刻精神抖擻,跑到陽台去等雨,突然聽見屋外有人叫嚷,聲嘶力竭能把烏雲震散,方已奇怪的跑到門外,終於發現聲音來自樓下。
「我去找方已總可以吧,你們給我放手,聽見沒有,放手!」
方已「噔噔噔」跑下樓梯,公司門口戴妮正和火箭幾人拉拉扯扯,見到方已出現,戴妮怒不可遏指向她:「方已,你跟他們說,周逍是不是答應延遲兩個月還款期,現在又告到法院是什麼意思?」
方已掃一眼,沒有見到周逍,只好攤攤手說:「我無能為力,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啊。」
戴妮不敢置信,隨即破口大罵:「原來真是這樣,尤晶晶和趙平的領導收到一份錄音郵件,今天早上還有警察找到趙平,原來真是你幹的,你到底想做什麼,一個一個報複過去?」
戴妮被火箭幾人請出樓,叫喊聲漸漸消失,方已正要轉身,突然見到前方陰影角落慢慢走出一人,夾著香煙,隨意彈了彈煙灰,朝方已似笑非笑,正是周逍。
方已仰了仰脖子哼一聲,轉身跑回樓上。
當天晚上,方已從超市采購回來,大汗淋漓爬上樓,驚見家門大敞,燈光瓦亮,房東馬阿姨正站在客廳裏。
馬阿姨見到方已,立刻說:「你可算回來,來來,我有事跟你說。」
方已莫名其妙,等進屋見到周逍坐在折疊椅上嗑花生,她頓時沒了好臉色。
馬阿姨說:「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你這個房子租期是三個月,我要麼退兩個月房租給你,你另外找地方搬,要麼我就把次臥租給小周,拿他的租金來抵我虧損的房租。」
方已瞪大眼:「憑什麼!」
「就憑你當初裝神弄鬼騙我,要不是小周告訴我,我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裏,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嚇出病,在床上躺了三天,啊?我已經夠厚道了,你要是不服氣你就去告我,我還要告你詐騙!」
馬阿姨甩頭走人,周逍繼續嗑花生,方已插腰:「周逍,你不是男人!」
「想驗證?」周逍懶洋洋一笑,扔下花生殼,起身朝方已逼近,「你不是暗戀我嗎,現在近水樓台,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