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逍似乎很享受鱷雀鱔的捕食過程,目光欣賞,嘴角斜斜的帶笑,他掌控著弱者的生命,親自將鮮活小魚投進魚缸,再看小魚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成為他所養寵物的盤中餐,方已第一次見到喂魚能喂出濃濃的血腥味,原本只是看魚,現在卻不由自主看向周逍。
周逍睨她一眼:「想不想試試?」
聲音低沉,語調誘惑,不似成日和方已打鬧的那個周逍。方已咬著礦泉水瓶口,看向張著大嘴露出尖銳牙齒的鱷雀鱔,擰眉搖頭:「不要。」
周逍笑了笑,把剩下的魚一股腦倒進魚缸中。
手機充電需要時間,方已端坐沙發,周逍沒把她當做客人招待,收拾完酒瓶後徑自去廚房煮宵夜,煮完出來,正見方已舉著手機視頻通話,手機那頭是一個小孩,不知先前吃過什麼,嘴邊一圈黃色醬漬,嘴巴高高撅起:「唔唔唔,唔嘛!」
方已也高高撅起嘴巴:「唔嘛,再親親!」
周逍手中一抖,碗中的湯水晃了出來,方已掛斷電話,扒住沙發靠背問:「你煮了什麼?」
「哦,我把剩下的那些小魚煮了。」
方已猛得靠後:「咦,你好惡心。」
周逍撈起一筷子泡面,方已才知上當:「我又不跟你搶。」
周逍說:「廚房還有半鍋。」
方已立刻跳下沙發,奔進廚房端起鍋,朝外喊:「明天我還你兩包泡面。」
周逍不由自主勾唇,三兩下將面吃盡。
吃飽喝足,方已心情好,想跟周逍打和,把話題繞到洗手間,語重心長強調自己是一個單身女人,周逍說:「我是單身男人。」
方已說:「那能一樣嗎,我的夢想是有一天能光膀子出門逛街,這個夢想你不用夢就能做到。」
周逍瞄一眼方已胸部,說:「我覺得你也能做到。」
方已齜牙,順手抄起靠墊,想了想,看在今晚周逍願意給她開門,方已知恩圖報,才沒對他使用暴力。
半小時後方已犯困,強撐幾分鐘,最後還是東倒西歪閉上眼。周逍從書房通完電話出來,電視機裏正在播放廣告,方已的兩條腿掛在沙發外,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貼著沙發,左手還握著正在充電中的手機,長發散亂四周。
周逍在沙發邊站了片刻,方已無知無覺,屋外狂風驟雨,樓上又漆黑無電,周逍好事做到底,關閉電視機,把方已的雙腿搬上沙發。方已在睡夢中自動調整睡姿,揮開臉上的長發,咂吧幾下嘴,小碎花睡衣下的胸口一起一伏,周逍蹲在她身邊看了一會兒,幫她撥開含在嘴裏的長發,輕喚道:「方已,睡次臥去。」
方已嘟囔一聲,翻身朝向沙發裏面,周逍掰住她肩膀,低頭看她:「起床。」
方已踢了踢腿,又往沙發裏面鑽了鑽,周逍揉一下她的腦袋,不再管她。
第二天方已醒來,屋外陽光燦爛,她掀開蓋在身上的毛毯,拿起已經被拔掉充電器的手機,喊兩聲無人應答,她才走出大門,經過兩重門,十幾雙眼睛一齊看向她。
方已登時清醒。
1111、是人是鬼
有人口裏含包子,有人手舉文件,有人調戲女同事,有人光腳撓癢。畫面定格,所有人默契的一動不動,公司裏死一般寂靜。方已的大腦像馬達一樣高速運轉五秒,隨即笑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公司裏還沒人呢,大家這麼早就上班啊?」
眾人視線齊刷刷落在方已的小碎花睡衣上。方已的大腦再次像馬達一樣高速運轉五秒,說:「幹嘛都盯著我,我新買的衣服好看嗎,這套居家服能穿出門,我可以代購。」
話畢,斜裏走來一人,拽住方已胳膊往門裏拖,陰森森說:「欲蓋彌彰。」
開門、進|入、關門,動作一氣呵成,周逍臉黑如鍋底,可惜門內無光,方已沒看見。方已往裏走,兩手捂臉懊惱不已,今天太失策,居然忘記門外就是公司,她停步指責周逍:「你為什麼不叫醒我,你明明知道我回去肯定經過你公司,為什麼不早點叫醒我。」
周逍笑一聲,又去拽方已胳膊,方已躲避他的手,周逍索性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推她往花園的方向走。
昨晚雷陣雨,花園草坪泥濘,枝葉上的雨水還未曬幹,陽光下晶瑩剔透。周逍拉著方已走上鵝卵石小路,方已說:「你帶我去哪裏?別拉拉扯扯。」
周逍睨向她,仍握住她手腕,拐過一個彎,竟見圍牆上出現一道門,圍牆上方加裝防護網,門上是指紋鎖。周逍摁下指印,門自動打開,外面竟然是馬路,馬路對面是小區,穿過小區能直達超市停車場,方已早前逛超市時曾走過停車場到小區那段路,只不過出小區時繞了一大圈,沒想到這裏有捷徑,她竟從沒發現花園裏有小門。
周逍說:「人蠢沒藥救,讓你多睡半小時還是我的錯?自己醒來不會打電話找我?」又垂眸打量方已睡衣,「代購居家服,嗬,現在你從這裏出去,馬路上少說幾十人,去推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