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逍——」
周逍說:「乖。」說完松開手,立刻沖出方已家,方已追到樓梯口,又捶胸頓足返回家中,氣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睡前也沒精力和泡泡聊天,泡泡放話要不理她,大方拿過手機說:「對了,坤叔兒子的案子在審理中,這次希望應該很大,過幾天坤叔會回南江市處理點私事,他說要來看你,你自己記著點。」
方已無精打采:「知道了。」
大方問:「你怎麼了,聲音好像不太對?」
方已委屈:「大方,我被欺負了。」
大方笑了,顯然不信:「你不欺負人就好,誰能欺負你,你別到處惹是生非。還有,我本來想給你匯錢,但爸爸不讓,他說你現在一定連吃飯也成問題,你記住留下最後車費。」
方已無法入睡,樓下周逍也難眠。
周逍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不知方已現在在做什麼,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床走到院落中。二樓黑漆漆,方已應該已經睡下,周逍倚在健身器材上看著二樓,手指撫過嘴唇,情不自禁回味起先前,眼前浮現方已憤怒無措淚光閃閃的臉,他的心情也從若有若無的騷動,變成炸彈爆炸的澎湃和清明,他遇見未來幾天將硝煙四起。
周逍心情大好,在院中鍛煉起來,卻不想熱水突然傾盆而下,一旁的健身器材遭了秧,他被濺到幾滴水。周逍聽見二樓傳來拉落地窗的聲音,笑喊:「『二十八』歲的女人晚睡容易老,寶貝晚安!」
第二天開始國慶長假,方已一動也不想動,算算日子,她已來南江市一個多月,可除了幫坤叔的忙,替姐姐出口惡氣,她什麼事情都沒做成,還被流氓占去便宜,方已越想越委屈,盤腿抱著電腦坐在床上,肚子餓得咕咕叫,正想要不要叫份外賣,突然聞到陣陣肉香,她不由自主循著肉香走到陽台,見到院中不知何時竟然擺上了一座戶外燒烤爐,大堆大堆的肉串正被劈裏啪啦地烤著,旁邊的圓桌上有水果和沙拉,還有大袋大袋的燒烤半成品。
底下傳來動靜,方已立刻蹲下來,透過欄杆縫,望見周逍走到烤爐旁,舉起烤串大口吃著,沒多久就扔下一堆竹簽。
方已吞咽口水,跑回屋裏馬上換衣服,打算出門去買燒烤,誰知拿上錢包剛出屋,就見大門口的地上放著三只保鮮盒,盒中是熱氣騰騰的燒烤和沙拉,還有削皮切片的水果,方已懵了懵,咬咬牙,下樓把保鮮盒扔在周逍公司門口。
附近只有一家燒烤店,方已解饞似的買了兩串燒烤,又去超市買了一把小白菜,回到家,卻見房門大開,方已暗道不好,果然見周逍正大光明坐在客廳裏,而旁邊還坐著趙康,趙康滿嘴油,舉起竹簽對方已說:「方姐姐,你回來啦,來吃東西,很好吃。」
方已怒視周逍:「你來幹什麼!」
周逍說:「哦,我昨天忘記拿走袋子。」
方已掃一眼客廳地面,在角落發現裝著洗浴用品的塑料袋,撿起來扔到門口,一聲不吭走進廚房,誰知周逍厚臉皮跟來,關上廚房門說:「中午吃小白菜?」
方已舉起菜刀,周逍立刻識相退出。
周逍一走,方已也不再管小白菜,坐到趙康邊上拿起烤串,問道:「小康,你吃了多少?」
趙康說:「很多很多,我吃飽了。」
方已邊吃邊問:「你怎麼又來了,昨天不是說過沒鬼了嗎,你哥哥呢?」
「哥哥出去了,我問過阿姨才出來的。」
趙平的保姆儼然已經習以為常,方已火速吃第二根烤串,問道:「對了,你昨天說什麼鬼爬上來,你媽媽……」她小心翼翼問,「我只知道你有個哥哥。」
趙康無所謂說:「那天我生氣跑出去了,哥哥去找我,然後家裏著火,媽媽沒有逃出來。」
「著火?」
趙康指著大門:「隔壁,就是隔壁那個新搬來的叔叔阿姨家著火。」說完他又吃起烤串,「你跟男朋友吵架了。」
方已嗆住:「小孩子別瞎說,快點吃,你回去的時候幫我把這幾個碗放到樓下。」
方已打定主意不理睬周逍,可周逍家的小花園好像辦起美食展覽,第一天擺燒烤,第二天擺蛋糕,第三天擺海鮮大餐。周逍把一根繩子拋到二樓陽台,嘗試幾次,繩子終於穿過欄杆,他把食物裝在籃子裏送上去,方已起先視若無睹,後來看到澳洲龍蝦,她實在忍不住,沖樓下喊:「周逍,你有病!」
周逍說:「我有傳染病,你千萬別吃!」
方已正打算抄起剪刀剪繩子,突然聽見敲門聲,她趕緊跑去開門,卻見趙康背著書包站在門口,和一個中年男人大眼瞪小眼,方已笑道:「坤叔,你來啦!」
坤叔笑說:「我昨天就回來了,今天過來看看你,大方跟你說過嗎?」
「說了。」方已把坤叔迎進來,趙康跟在後面,不需要方已招呼。
坤叔送來一堆水果,對方已說:「大方應該已經跟你說過,我兒子的事情這次希望很大,我這次回來先把這裏的生意處理一下,過幾天就要回去,這段時間也沒好好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