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家笑起來:「這是讓你早點認輸!」
周逍把方已拎到一邊:「會不會下棋?」
方已說:「我會飛行器和五子棋。」
那就是不會象棋,周逍說:「其實你不懂裝懂的本事也是天下第一。」
周逍會各種棋類遊戲,他當場露兩手,幫助老伯轉敗為勝,老伯對家吹胡子瞪眼:「觀棋不語!」
周逍笑說:「請教二位一個問題,問完我只觀棋。二位認不認識一位鄭岷山大爺,今年差不多七十多歲,聽說就住這附近,家裏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小女兒剛生一對雙胞胎。」
老伯有印象:「哦,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之前是有老頭推著一對雙胞胎來過公園,姓鄭?」
老伯對家問旁邊的人:「你們誰聽說這個人?」
十幾個老年人你一言我一語,最後指路附近的一個小區,方已賣力誇周逍:「人不可貌相,你長這樣居然還有居委會大媽的潛質!」
周逍冷冰冰:「過獎。」
兩人找到小區,再次向多人詢問,最後終於確定目標,時間已過下午兩點,方已忍受肚餓,摁下門鈴,話筒裏傳來的聲音已經上了年紀,方已說明來意,再報出馬阿姨的姓名,屋主這才給她開門。
鄭大爺年近七十,精神矍鑠,一對雙胞胎孫女在屋裏嚎啕大哭,他的老伴在給她們換尿布,鄭大爺稀奇:「你們這是怎麼找來的?」
方已說:「我們陪公園裏的大爺下了一副棋。」
鄭大爺笑說:「我今天本來也要去公園逛,我老伴非不讓!」
寒暄片刻,方已終於問起五年前的租客,時間雖然過去很久,但鄭大爺印象深刻:「我記得,當初來租房的是一對夫妻,見過兩次後他們就租下了房,給錢的時候很爽快,沒有還價。後來過了沒多久,頂多一個月,那裏就出了事。」
方已問:「我看過當年的新聞,說是可能因為夫妻吵架,晚上他們開了煤氣,煤氣爆炸導致的?」
「沒錯,他們吵架的時候,邊上的鄰居都能聽見,那房子舊,隔音效果不好,而且樓道裏堆滿雜物,不像現在這麼幹幹淨淨,所以那天晚上一爆炸,整棟樓都燒了起來。」
鄭大爺的老伴抽空過來說話:「哎喲,幸好我們那個時候已經不住那裏,聽說那晚的火燒了整整一夜,死了很多人。」
「那個男的,也在那晚燒死了。」鄭大爺突然說。
方已搜索過新聞,對此事有印象,她問鄭大爺:「爺爺,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女人的長相?他們叫什麼名字?」
鄭大爺回憶:「我總共才見過他們兩次,真沒太大印象,女的看起來三十出頭,聽說已經四十好幾了,男的四十多歲,女人姓沈,男人姓……」
鄭大爺的老伴從臥室裏出來,手上拿著一張破舊泛黃的紙,說:「我當時就怕以防萬一,所以這張身份證複印件一直收在家裏。」
方已驚喜:「身份證複印件?」
鄭大爺老伴說:「對,當時租房子的時候,他們給了一張身份證複印件。」
周逍一直由方已說話,此刻聽出一些端倪,突然開口:「鄭奶奶,為什麼說以防萬一?」
鄭奶奶煞有其事地壓低聲音:「這個事情,我和老鄭一直沒傳出去,當時不是出了事嗎,警察來調查,那個男人被燒死了,那個女人後來不見了蹤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們猜他們當時吵得太厲害,可能那個女人跑了,所以出事那會兒人不在家,要不然死者家屬怎麼會不來?可是後來警察一查,發現——」
鄭奶奶指指方已拿在手中的身份證複印件,複印件上的姓名是「方大海」,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大概的模樣,與方已六歲記憶中,父親方志釗的那張臉重合。
鄭奶奶說:「——發現身份證是假的,根本沒有方大海這個人,但他也不是通緝犯,警察說可能這人打算以後騙租,我怎麼想都不放心,所以這複印件我一直收著。」
六歲以前的孩子,會保存哪些記憶?
方已記得自己家住五樓,她不肯爬樓梯,非要父親抱,又哭又鬧僵持很久,父親才妥協,無可奈何抱她上樓,母親還在後頭怪父親把她寵壞,那時她可能三四歲。
方已還記得自己尿床,那時她認為自己是小大人,嫌丟臉沒有告訴父母,尿床後穿著濕漉漉的小內褲,躺在幹燥的床邊,被子也不蓋,一覺醒來,床單幹了,小內褲也幹了,她引以為豪許久。
電影院裏黑壓壓,雖是周六,可下午的時段並沒有太多影迷,動畫片的劇情也不夠吸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