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還是能察覺真生氣假生氣的,見她真的要生氣了,就不再賣關子,說:「不是留系裏,系裏那個名額已經給了姚小萍了--」
「那是留哪裏?」
「留學校的科研辦公室--」
她一愣:「科研辦公室?我--留那裏幹什麼?」
他笑著說:「如果叫你在那裏當主任你幹不幹?」
她知道他又在涮她,下意識地揚起一只手來打他,但只到半路就停下了。他逗她說:「你剛才那麼亂發脾氣--象不象《瓢》裏面的郝思佳?」
幸好她還溜過幾眼《瓢》的故事,不然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了。她沒答話,但臉有點紅,因為她記得《飄》裏面的郝思佳發脾氣的時候,是被白瑞德看見了的,而白瑞德好像就是從那時起就愛上了郝思佳。現在卓越把她比作郝思佳,是不是說他也喜歡上她了?她覺得他這個人好像特愛涮人,而且特愛拿女生的虛榮心做文章,便在心裏把這個猜測槍斃了。
她問:「是不是做秘書?我可不想做秘書--」
「我怎麼會讓你給人家當花瓶呢?肯定不會的啦。」
她覺得他說話的口氣很怪,有點象是男朋友對女朋友在說話,又有點象在吹牛,好像他想把她安在什麼地方,就有本事把她安什麼地方一樣,她好奇地問:「那到底是做什麼?」
「今天來的張副院長是分管科研的,他在科研處那邊還差一個助理--」
她不明白:「助理跟秘書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啦,區別大大的咧,職稱不同,報酬不同,前途不同,什麼都不同--」
她考慮了一陣,堅持說:「但是我覺得我不適合--跟當官的搞在一起,我只適合做--技術工作--」
他沒反駁,只說:「慢慢來,這些事情不能急於求成,也不能一步登天,先留在師院,以後可以慢慢調動--」
她仍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感覺象在做夢一樣,兩人在她寢室樓前站了一會,他說:「不早了,上去休息吧--」
她跟他告了辭,上得樓來,還是糊裏糊塗的,怎麼有這種事?好像完全沒辦法解釋一樣,她急不可耐地找到姚小萍,把今天的事全都講了,臨了才想起卓越說過先別告訴姚小萍的,雖然她看不出為什麼不能告訴姚小萍,但也不免有點後悔,怕卓越知道了不高興,連忙追加一句:「你可別對卓越說我把這事告訴你了,他叫我別告訴你的--」
姚小萍好像並不在意卓越對她的防範,而是無比羨慕地說:「啊?留在學校科研辦公室?那比留系裏還好啊!跟張院長當助理?那不成了校長助理了?這個卓越也太有路子了,怎麼可以一下就把你留在科研辦公室了?石,你可得感謝我了,不是我出面去找他,你哪裏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石燕猶豫著說:「其實我並不喜歡留在科研辦公室,我--不是個跟領導打交道的料,我看著他們就害怕--」
「別傻了,領導有什麼不得了的?不也是人嗎?是人就有人的弱點,領導也要吃飯拉屎,領導也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領導也愛聽吹捧,跟常人有什麼兩樣?你留在科研辦公室,就能經常跟上面的人打交道,升上去的機會多,還能認識好多有權的人,對你今後的發展肯定有好處--」
石燕的心裏只有考研究生這一個「發展」,其它任何發展都是發而不展,她一是不喜歡跟領導打交道,二是怕進了那辦公室,以後就更沒機會考研究生了,或者把專業丟久了,能考也考不上了。但她見姚小萍對這個職位這麼推崇,又覺得自己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怕姚小萍說她貪心不足蛇吞象。她開玩笑說:「你這麼喜歡這個職位,那我們換換行不行?」
「你真的願意換啊?要真願意的話,那我肯定跟你換。不過卓越肯定不會同意的,他怎麼會舍得把這個好位子給我?」姚小萍揣摩說,「看來這個卓越還真有兩把刷子呢,至少在D市是這樣。他分回D市來真是聰明,如果他分在F市那樣的地方,就只是一個無名之輩,誰把他當回事啊?但在D市,他就可以呼風喚雨,因為他的關系網都在這裏,可能主要是他爸爸媽媽建立起來的--」
石燕本來對卓越為女朋友回D市有點疙疙瘩瘩的,聽姚小萍這樣一說,又覺得這比為女朋友回D市還糟糕。為女朋友回D市,還有一點浪漫色彩在裏面,雖然是為別的女孩兒而浪漫,但總的來說,骨子裏還算得上浪漫,也許以後可以為她而浪漫。但如果完全是為了關系網回D市的,就一點也不浪漫了,市儈得可以。她打抱不平說:「我覺得他不是為這個回D市的,應該是為他女朋友回來的--」
姚小萍似乎對這個不感興趣,沒接這個話碴,只說:「如果你真不願意在科研辦公室幹,我真願意跟你換換--」
「你說我如果留在科研辦公室,會不會影響以後考研究生?」
「應該是不會影響的,」姚小萍想了一下,說「不過要看卓越希望不希望你考研究生了,如果他不希望你考研究生的話,他肯定有辦法讓你考不成研究生--」
「我考研究生,關他什麼事?怎麼會有他希望不希望的問題?」
「怎麼不關他的事呢?難道他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還不嫁給他?」
「你這麼說,好像他是為了--什麼目的才幫我一樣,其實他只是看在你面子上--」
「哪裏有這種事?我跟他非親非故,他為什麼要看我面子?可能他一直就想幫你忙,但沒有借口。我請他幫你忙,他就有了一個借口了--」
「那他為什麼要想幫我忙?」
「當然是喜歡你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