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

艾米 作品 第 46 頁 / 共 206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姚小萍走後,石燕就開始行動,先到樓下給嚴謹打個電話,萬幸萬幸,一下就找到嚴謹了,然後跟嚴謹約個時間,萬萬幸,萬萬幸,嚴謹一下就同意了,還說可以騎車過來載她。

過了一會,嚴謹過來了,用自行車把石燕帶到學校東面一個不算太髒的水塘邊,剛停了自行車,嚴謹就追問石燕:「姚她怎麼啦?說好昨天見面的,我等了好幾個小時也沒見她來,又不打個電話,真是急死了,一夜沒睡好--」

她一下就被這個男人的癡情感動了,安慰說:「她沒事,就是這幾天比較忙,沒時間--」

「再忙也可以打個電話吧?哪裏會忙到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是不是她丈夫把她軟禁了?」

石燕嚇了一跳,矢口否認說:「不是,不是,她--哪裏有丈夫?」

「她可能沒對你們說起過,但是她是有丈夫的--到底是不是她丈夫--把她怎麼樣了?」

石燕在心裏打了一下小算盤,想算算如果把姚小萍的近況說出來,對她、對姚小萍、對嚴謹有什麼危害,但小算盤算出來的結果是說出來比瞞著好,因為嚴謹明顯的很著急,她不忍心看他這麼著急,也怕他到處打聽反而把事情弄大了,便坦白說:「你別著急,她丈夫是鬧到寢室來了,但沒把她怎麼樣--」

「他沒--打她吧?」

「沒有--」

「那他--有沒有鬧到系裏去?」

「應該沒有,因為姚小萍已經把他穩住了--」

「那她現在怎麼還不來--找我?」

「她--呃--丈夫還在D市沒回去,她得繼續穩住他--」她說完了,就好後悔,生怕嚴謹會想象出姚小萍正在如何「穩住」她丈夫。

但嚴謹似乎沒那麼豐富的想象力,或者說愛情已經戰勝了嫉妒,他沒跳起來要去跟那丈夫爭著被「穩住」,而是很感激地說:「那就好,我就怕她為了我--被她丈夫傷害--」

她真是太感動,幾乎有了鼻子發酸的感覺,嚴謹的形像也高大了許多,她問:「你怎麼知道她--有丈夫的?她不是沒告訴你嗎?」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我也是從她那個地方出來的,那裏的人我誰不認識?」

「但是你--如果知道她有丈夫--怎麼還會--」

嚴謹莊嚴肅穆地說:「你不懂的,你可以罵我是第三者,你也可以說我是流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是愛情。懂不懂?」

石燕似乎是被嚴謹的莊嚴肅穆鎮住了,不住地點頭,一幅「我懂,我懂」的架式,心裏對姚小萍的佩服已經不是一般的「油然而生」了,簡直就是像油井一樣往外冒油。這可不是簡單地用美貌迷住一個男人啊,美貌只能迷住一個男人的身體,而姚小萍這是迷住了一顆男人的心啊!

她不知道姚小萍是怎麼做到的,但她覺得自己肯定沒有這個本事和魅力。她根本沒辦法想象黃海或者卓越在得知她有丈夫之後,還會這麼癡迷地愛著她。她現在還沒丈夫,這兩人就這麼冷淡她,連吃醋的方式都是拿她開刀,對她發脾氣,如果知道她是腳踏兩只船,既有丈夫,又有情人,那他們兩人還不聯合起來把她殺了?

她對自己唯一的安慰就是嚴謹沒黃海和卓越那麼優秀,也許嚴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不優秀,所以在愛情上要求就低一些,就能滿足於一個有夫之婦的愛情。但是這好像也沒多大說服力,嚴謹也是大學老師,比黃海卓越什麼的,又低到哪裏去呢?要說長相的話,嚴謹總比黃海強吧?總而言之,如果有個象嚴謹這樣癡迷她的男生,她肯定選他而不選那什麼黃海卓越之流的優秀人才。

優秀有什麼用?重要的是愛情。如果沒有愛情,再優秀也跟自己不相關,越優秀越令人討厭。但如果有愛情,是不是就可以不管優秀不優秀了呢?好像又不全是。這個問題她一時想不清,先存疑,以後再慢慢想。

兩人談完了話,嚴謹就用自行車送她回寢室。走到半路了,嚴謹說:「前面就是老卓住的地方,我想上去跟他說幾句話,你要不忙的話,就跟我一起上去,如果你急著回去,我就先送你回去--」

現在只要是跟卓越相關的,她都很感興趣,更何況是到卓越的住處看實物?這就好比一輩子研究恐龍的考古學家,終於有了看活恐龍的機會一樣,那還能放過?她說:「我不忙,還是先跟你去找卓--老師吧,免得待會你送了我又要折回來--」

於是兩人一起來到卓越住的那棟樓,一看就知道是家屬樓,樓道拐彎抹角的地方都被人盡力利用了,堆了些破銅爛鐵,陽台上都伸出一些竹竿,掛得彩旗飄飄的。石燕想不通,卓越這個青年學者怎麼可以住在這麼個婆婆媽媽的地方?形像上又打了一點折扣。

兩人來到卓越的住處前,嚴謹敲了敲門,就聽卓越在裏面問:「誰呀?」

「是我,還有石燕--你老兄打扮一下再開門--」

過了一會,卓越把門開了,的確打扮了一下,穿著襯衣長褲什麼的,他把這兩人迎進屋去,給他們各倒了一杯涼開水。

嚴謹急著跟卓越說話,石燕只好邊喝水邊打量卓越的住處,客廳沒什麼,跟大多數人的客廳一樣,有沙發,有茶幾,還有桌子椅子什麼的,但牆上掛著個大鏡框,裏面有張黑白照片,大概是卓越那英年早逝的爸爸。也許是因為黑白照的緣故,人物顯得很英俊,濃眉大眼的,臉部輪廓很分明,似乎比卓越還耐看一點。旁邊還有張家庭合影,上面有卓越的父母和讀中學模樣的卓越,還有一個小女孩,大概是卓越的妹妹,照片也是黑白的,四個人都顯得很出色。

照片掛得有點高,她正伸著脖子在那裏看,卓越走了過來,從牆上摘下那張全家福,遞到她手裏。為了報答這份恩情,她只好做出一個仔細研究的架勢。卓越似乎是為了報答她這麼仔細研究的恩情,又到臥室裏去拿了一本影集出來給她看。她為了報答這份恩情,只好做出更感興趣的樣子看起影集來。

她發現影集裏主要是以前的舊照片,卓越似乎從小就長得比較出眾,無論是班級大合照,還是跟朋友們的小合照,他都顯得鶴立雞群。她一邊翻一邊想,如果這是黃海的影集,不知道會是什麼樣?他是出生的時候被夾壞臉的,那影集裏不全是那種--慘不忍睹的像?也許他父母根本不給他照相?

她不知道嚴謹跟卓越在講什麼,因為他們跑到臥室裏去了,但她可以聽見嚴謹慷慨激昂的聲音,而她聽不見卓越在說什麼,因為他說得很少,而且聲音很低。最後嚴謹終於講完了,從臥室出來對她說:「我們走吧,老卓還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