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問得沒道理,她今天才跟他說這事,他怎麼會早就跟學校談過了呢?她改口問:「那你覺得學校會不會同意我跟她換?」
「你換到系裏去,學校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她鬧了這場風波,恐怕--」
她緊張起來:「啊?但是學校怎麼會知道這場風波呢?姚小萍已經把她丈夫穩住了,她丈夫肯定不會到系裏去鬧了--」
卓越笑了一下:「這種事還用得著她丈夫去系裏鬧?還不早就傳開了?」
「可是---沒幾個人知道啊,怎麼會傳開?我沒傳,姚小萍自己肯定沒傳,她丈夫也沒傳,那怎麼會傳到學校裏去?」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那--怎麼辦?姚小萍她不能留校了?」她真的慌了,「那怎麼辦?那怎麼辦?如果姚小萍她不能留校,就得回那個縣中去,她回了那裏,就得受那個校長的管轄,那--」
卓越安慰她說:「你別太著急,她回縣中也沒什麼不好的,她的家在那裏,丈夫孩子都在那裏,她去那裏是回家,而不是上殺場--」
「但是--那樣的話--她跟嚴謹的事--怎麼辦呢?」
「她跟嚴謹的事就得她跟嚴謹去決定了,你我說什麼都不起作用--」
她也知道她跟他說什麼都不起作用,但她這不是在為姚小萍著急嗎?人著急的時候還管什麼起不起作用?如果還能管那麼多,那就不算著急了。
卓越饒有興趣地問:「你怎麼跟她這麼--鐵?如果你跟她只能有一個能留校,你還會不會這麼--替她說話?」
她有點答不上來,最後承認說:「我開始是有點覺得她--是憑後門才弄到這個留校的名額的,有段時間我還想過--揭發她,但是我後來就想通了--即使她不開這個後門,也未必輪到我留校,所以--只能怪我命不好吧--」
「命是一回事,自己努力是另一回事,不能把什麼都推到命的頭上--」他說了這句箴言一般的話,就沒再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石燕知趣地站起身來告辭:「我該回去了。」
他沒反對,找了雙旅遊鞋穿上,就跟她下樓去,從一個小棚子裏推出他的摩托,送她回寢室。這回他穿了件外衣,大概是為了她抓起來方便,但她沒抓,還是抓著他座位下面。
第二天,姚小萍回來上課了,但是兩個人沒什麼機會說話,上完課,姚小萍又不見了,大概又到旅館「穩」她丈夫去了。一直「穩」到了第四天,姚小萍才回到寢室來吃飯睡覺,大概丈夫已經被「穩」回縣裏去了。石燕抓緊機會問:「姚,你丈夫走了?」
「總算走了,謝天謝地,再不走,我簡直要發瘋了--」姚小萍的情緒似乎不錯,正在箱子裏挑來挑去,大概要打扮了去見嚴謹。
石燕警告說:「我聽卓越的口氣,好像學校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哪件事?」
「就是你丈夫--來鬧的事--」
姚小萍眼珠一轉:「學校怎麼會知道?我們就是在寢室樓裏吵了一下,後來我很快就把他穩住了,怎麼會--是不是你--告訴卓越了?」
「我沒有,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沒有告訴卓越。不過--嚴謹他--」
姚小萍的眼睛灼灼發光,好像要吃了誰似的:「你告訴嚴謹了?」
「我沒有--但是他--知道你--丈夫的事--」
「他怎麼會知道?肯定是卓越搞的鬼,我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卓越--不地道--鬼點子多得很,絕對不是一個好家夥--」
「應該不是他,因為他還是從嚴謹那裏知道你丈夫來鬧事的--」
「我才不相信呢,如果不是他,嚴謹怎麼會知道我丈夫的事?除非是你告訴他。」
石燕簡直是有口難辯,幾邊不是人,她聲明說:「不是我告訴嚴謹的,而是他說了你有丈夫之後,我才--承認的。」
「有你這麼傻的人嗎?他那樣說,肯定是在詐你嘛,你就承認了?」
石燕聽姚小萍這樣說,心裏很後悔,如果嚴謹真是在詐她,那她也太沒用了,太經不起詐了,居然栽在嚴謹這小子手裏。她替自己辯護說:「我覺得他--不是在詐。他一開始就知道你是結了婚的,他說他也是從你們那裏出來的人,那裏的人他都認識,怎麼會不知道你--結沒結婚呢?」
姚小萍還是不相信:「怎麼可能呢?他是從我們那裏出來的,但那已經有好多年了,他在那裏的時候,我根本沒結婚,我是在縣裏結的婚,他也沒回去過,怎麼會從我老家的人那裏聽到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