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

艾米 作品 第 53 頁 / 共 20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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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理由好像不充足,一個學校畢業的,互相不認識的多著呢。卓越比較出名,趙士光認識他不稀奇,但趙士光可能不那麼出名,那卓越就很有可能不認識他了。但她現在不想為這事跟姚小萍爭論,因為她也不知道卓越究竟認識不認識趙士光。只能這麼說,如果卓越真認識趙士光,那他現在否認這一點就很可疑了。

下午姚小萍去系裏談話回來,雖然臉色仍然很難看,但沒上午那麼難看。石燕還以為消息沒那麼壞呢,結果一問才知道更糟糕,系裏說有人反映了姚小萍跟嚴謹的事,系裏准備全面展開調查,希望她自己能占個主動,把事情都交代出來,爭取從輕處理。

石燕擔心地問:「他們會怎麼--處理你?不讓你留系了?」

「現在不留系算個什麼?現在我擔心的是更嚴重的事--」

「開除你--党籍?」

「哼,開除我党籍算個什麼?我不稀罕那個党籍,開除了還可以少交幾個党費,我就怕他們把我發配到新疆去了--」

「啊?還會把你發配到新疆去?」

「其實我還真想到新疆去呢,可以考驗一下嚴謹--」

「嚴謹他願意跟你去新疆嗎?」

「他說他願意--」

石燕也興奮起來,象看到了正宗言情片一樣:「那好啊,你幹脆就去新疆,也可以考驗他一下--」

「別傻了,男人在那種興頭上說的話,有幾句能信的?你用去新疆來考驗他,只有該你自己倒黴的,他到時候說不去就不去了,只剩下你一個人不得不去。算了吧,我沒那麼傻。人生在世,還是靠自己,別對男人作什麼指望,也可以少心碎幾回。」

石燕覺得這句話算得上格言,正在考慮如何用來指導自己的行動,就聽姚小萍說:「我們兩個打個賭好不好?就賭我們留校的事,我賭卓越肯定會想辦法讓我留下來,因為他舍不得讓你走掉--」

石燕又有點雲裏霧裏的感覺了,但想到姚小萍剛剛說過的男人信不得的話,就反駁說:「別瞎說了,他哪裏會在乎我?」

姚小萍探究地問:「如果他在乎呢?如果他為了把你留下就連我也留下了呢?你嫁不嫁他?」

她想了一陣,也沒想出答案,就反問姚小萍:「那你說我該不該嫁?」

「那就看你的了,我在這些事情上是不給人提建議的,不然的話,以後你們吵起架來,都怪在我頭上。不過看他這麼狠毒,我真的不忍心勸你嫁他。這種人很可怕的,他喜歡你的時候,可以為你做很多事,包括壞事,但如果他不喜歡你了,或者說你不喜歡他,背叛了他,他肯定是下死力整你--」

石燕盡力想象卓越「下死力」整她的情景,但一時也想不出什麼來,而且想起她已經對卓越說過不想留校的了,他哪裏還會幫她們辦留校的事?她說:「我覺得他應該不會給我們幫忙了,因為我已經對他說了我不想留校的了--」

「你說了,他就聽了?他是個聽你的話的人?錯!他這個人是很固執的,什麼事都愛由他來拿主意,你說你的,他肯定還在那裏辦他的。對他這種人,你跟他談你的想法是沒用的,只能像我一樣,想辦法牽著他的鼻子走--」

那幾天,石燕腦海裏都是姚小萍牽著卓越鼻子走的畫面,姚小萍在前,面也朝前,反回手擰著卓越的鼻子,而卓越呢,因為比姚小萍高不少,只好屈尊俯就地弓著腰跟在姚小萍後面。姚小萍牽著卓越的鼻子到處走,姚小萍往東,卓越就往東;姚小萍往西,卓越就往西。很奇特的畫面,很沒道理的畫面,但縈繞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恐怕一輩子都會留在那裏了。

她覺得卓越如果真的跟姚小萍說的那樣,為了她能留在他身邊就不擇手段的話,她說不定真會愛上他。一個人,如果不愛到稀奇古怪的程度,還真不能算愛。比如嚴謹吧,你根本沒辦法解釋他對姚小萍的感情,各方面都不相配,但正因為那樣,你就知道他真的在愛姚小萍了。而姚小萍呢,你可以找到很多解釋,比如嚴謹年輕沒結過婚,爸爸可以幫姚小萍辦留校,等等。有了這些解釋,姚小萍就不是真正愛嚴謹了。

卓越也一樣,如果他循規蹈矩,遵守政策和法律,讓她該分哪裏就分哪裏,那就顯不出他對她的特殊感情了。但他為了她開後門,拉關系,請人吃飯,灌人喝酒,就顯得他對她是有那麼一點感情的了,甚至可以說不是「一點」,而是「一團」,不然他一個研究高等教育的知識份子,肯定不會做這種庸俗的勾當。

她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生氣踢門的卓越了,因為他是因為她不肯留校才生的氣,那分明就是愛她的表示,氣生得越大,就越說明他愛得深。如果這次他真的把她們兩個留校的事都辦成了,那就說明他真的很喜歡她,不然他就不會忍著心裏的厭惡,把姚小萍也留在學校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現在有點象那種「拖油瓶」女人,而卓越就像一個愛上了寡婦的男人,接受這個寡婦,就得連她拖的「油瓶」也接受,這還真有點考驗人呢。

第二十七章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石燕跟黃海之間的聯系就從寫信變成了打電話,這個頭當然是黃海開的,電話也都是黃海打過來的,但寫信是怎麼停了的,就有點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因為剛打過電話,該說的都說了,就沒什麼可寫的了;也可能是因為剛打了電話,如果又寫封信,好像顯得太熱情了,所以就不寫了。

黃海說他的長途電話都是從一個朋友的朋友的辦公室打出來的,所以一般都是晚上人家下班之後才打,大概那時辦公室沒別人,比較安靜。也許因為是公家的電話,不用自己花錢,黃海一打就是好長時間,每次都是講到石燕感覺電話有點臭臭的味了,才找個借口掛斷。

她開始以為是自己嘴裏有什麼不好的氣味,把電話搞臭了,覺得很難堪,怕後面打電話的人在心裏罵她,總是想方設法把電話擦擦幹淨,回到寢室也趕緊漱口刷牙。後來幹脆防患於未然,估計有黃海電話來的時候,就仔細漱口刷牙一次,但她很擔心被好事者發現破綻,把她的漱口刷牙跟接電話聯系起來,以為她有毛病。

後來她有點忍不住了,悄悄地問姚小萍:「姚,你覺得我--有沒有口臭?」

姚小萍湊上來,煞有介事地聞了一陣,聞得石燕怪不好意思的。但姚小萍考察過後搖搖頭,說:「沒有啊,你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是不是跟卓越--有約會?」

「你瞎說什麼呀!我這段時間見都沒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