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小侯爺,便是今日的新郎東方卿海,是鎮國公的另一個兒子,雖是庶出,卻甚得鎮國公喜愛。新郎的母親,是鎮國公最疼愛的妾阿蓮夫人。
把東方卿雲剝拉幹淨,襲蘭拉過一床錦被,將明月與他同被蓋了,一轉身,往牆上一撞,撞破了頭皮,流出血來。她摸了一把額頭的血,靠牆坐下,微閉了眼,冷笑。
少頃,著紅袍戴紅花的新郎推門而入,隨手關了門。他掃視新房一周,看到喜床上的二人,嘴角奇異的勾起一道弧線,他竟然笑了。
牆角下,頂著一額頭血跡的襲蘭沖新郎心照不宣地眨了下眼,新郎對她撅了撅嘴,順手在喜桌上拿了早已准備好的交杯酒,倒在那昏迷男子臉上,丟了酒杯。
明月正在悲傷焦急之時,忽然見到新郎,口雖不能言,眼中卻泛出一點喜色。她對新郎滿懷希望,期待他的解救。
新郎抬手跟著錦被在明月身上點了幾下。明月穴道被解,她猛然坐起,嘴才張開,話還沒出口,一記響亮的耳光便落在她臉上,將她打翻在枕。
新郎冷哼,轉回身,拉開新房的喜門,忽然高聲慘叫道:「娘——我不活了!沒有這麼欺負人的!天下沒有這麼做兄長的!嗚嗚——」新郎踉蹌出門,跪在新房門口的廊台上,雙手撐地,仰頭望天,淚如泉湧,「老天爺啊,你睜眼看看吧!」
原本寂靜無人的院落一下湧進來一大群人,最先進門的是一位身著華服的美婦人。她有著二十歲的美貌,三十歲的風韻,四十歲的眼神。美婦身後跟著四五個丫鬟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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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尋死
新郎不看那美婦,只望著天,臉上全是水痕。他雙手一下一下地拍打地面,「天啊!這可叫我怎麼活啊!哥哥,我的哥哥!他竟然是這般羞辱於我!我不活了!」新郎從地上爬起來,撲向院中一口深井。
美婦身後的丫鬟婆子,以及隨後進來的仆人守衛,一擁而上,將新郎架住,「二少爺!」「二少爺!」搶呼之聲不斷,又有人說:「快去請老爺、老夫人!」幾個小廝撒腿跑出院去,料是去請老爺去了。
新郎這裏尋死覓活,丫鬟仆人亂成一團,美婦卻沒有絲毫停留,直奔新房,一腳踹開大門,冷眼往裏一瞧。
大門被踹開所發出的巨響,一下驚醒了昏沉沉地東方卿雲。他猛然睜眼,翻身坐起,入目地卻是滿房大紅喜字,喜桌喜宴,喜服和他自己的衣衫散落一地。他側臉一瞧,錦被下拱起一團,裏面傳來嚶嚶哭聲。
他抹了一把臉,臉上的濕漉漉地東西,不用嘗,他也知道是什麼。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難怪一向與他不和的弟弟,今日那麼殷勤,親自為他斟酒,他還以為今天是弟弟的大好日子,弟弟心情大好的緣故,為了修複兄弟關系,他竟然連幹了三大杯。卻原來,在這兒等著他!東方卿海竟然在他的酒杯裏下迷藥,而這酒水想來便是解藥了。
美婦本以為會看到東方卿雲驚慌失措的模樣,他卻一臉不屑,連個憤怒的冷笑都沒有。美婦清冷的臉,忽然扭曲了,水滴從她眼眶裏滾出來,「老爺!老爺啊!」她恨恨剜了喜床上的男子一眼,猝然折轉身去,很努力飛奔的樣子,卻偏偏速度不快,驚慌地卻不失優雅地,滿面羞憤地,哭得梨花帶雨。
東方卿雲翻身下床,抄起衣衫,不緊不慢一件件穿上,「哭什麼哭,還不起來穿衣服,你想讓全府的人都來參觀你的玉體?」他說著,彎腰撿起地上的女裝,連撿了幾件,都碎爛得不能遮擋什麼了,倒是褻衣還好好的,他撿起來,也不回身,只反手丟到床上。
明月從被子裏探出頭和手來,一把抓了那衣物,複又鑽進被子裏去。被子拱了起來,湧動著。
鎮國公東方鵬已年過花甲,大半生戎馬生涯,賦予了他威武氣質和強壯體魄,耳鬢雖有了白發,目光卻炯炯有神,步履輕健,毫無龍鐘之態。
東方鵬才一跨入院門,美婦變撲跪到他腳下,抱著他的雙腿,「老爺!老爺,你可要為海兒做主啊!」
東方鵬略微動容,彎腰扶起美婦,「阿蓮,今日是海兒大喜之日,你如此模樣,成何體統。」話語中全是憐愛,毫無責備之意。
美婦正是東方鵬的愛妾,新郎官東方卿海的生母,下人口中的阿蓮夫人。阿蓮夫人哽咽著,手指哆嗦著指向新房,「無憂王他,他……他……」
東方鵬順著阿蓮夫人的手指方向瞧過去,卻見新房大門洞口。房中一人,正從容不迫穿著衣服,瞧那身形,正是他的長子禦賜無憂王東方卿雲。
阿蓮夫人的手指一直指著房中之人,手指輕顫,哭顫著聲音,望著鎮國公,嬌泣漣漣,「他仗著自己是聖上的義弟,全然不把老爺你這親生父親放在眼裏,我們好心請他回來參加婚禮,把他奉為上賓,他卻……他竟然……竟然不顧兄弟之情,把海兒的新娘給……給糟蹋了!」阿蓮夫人撲到東方鵬懷裏,兩眼一閉,頭一歪,沒了聲響。人家氣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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