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婆眼皮微微撩了一下。
明月隔著餐桌,抓住柳婆婆老樹皮般的手,「柳婆婆,我保證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吃到可口的飯菜。」
傻姑滿口飯粒,呵呵傻笑。
柳婆婆咳嗽了起來,頭一點一點的,明月權當她是答應了。
別看傻姑和柳婆婆吃得香,明月卻吃不下去。她說:「傻姑,柳婆婆,你們也別吃了吧,我重新去做。」
別看傻姑和柳婆婆吃得香,明月卻吃不下去。她說:「傻姑,柳婆婆,你們也別吃了,我重新去做。」說完她起身回到廚房內,提了水桶到院子裏水井邊,望著深不見底的井水和井上的轆轤,她有些犯懵,這個到底要怎麼弄?
傻姑走了出來,拍著手蹦跳著笑道:「傻瓜大傻瓜!打水也不會!」
[]
()
野鶴齋
明月對傻姑吐了吐舌頭,把水桶遞到她面前,「聰明瓜,你來!」傻姑呵呵直笑,拿起水桶用轆轤上的繩子拴結實了,拋入井中。明月這下明白了,原來如這樣的。她去搖轆轤,想把打滿水的水桶拉上來,轆轤卻是一動不動。明月無奈看向傻姑。傻姑又笑她,「傻瓜大傻瓜!你啥都不會!」傻姑的手往轆轤上一搭,轆轤便轉動起來,看起來輕松無比,滿滿一桶水就上來了。
明月要去提水桶,傻姑的手一松,轆轤飛轉,水桶又掉下去了。明月說:「傻姑,你再把它轉上來!」傻姑卻飛跑開了,一路叫道:「天黑了!好可怕!我要睡覺覺!」
傻姑進了偏房,柳婆婆也柱著拐杖慢悠悠地往偏房挪,都當沒有明月這個人似的。明月長長吐了口氣,倔勁兒上來了。東方卿雲這麼安排,就是想餓死本小姐吧,偏不!
重回飯廳,強忍著扒拉了幾口焦糊飯,填填肚皮,回到水井旁繼續戰鬥,傻姑那麼輕松就能拉什麼,她明月也一定能!怎麼說她也是自幼練武的,雖然她早就知道那些一直吹捧她武功厲害的人都是撒謊的,家裏出事的時候,她就沒打翻過誰,反而被人家隨手一扔就飛了老遠,若不是有人接著她,她那時候就死透了。孟致和爹爹也教她練武的,但是從來不強求她如何刻苦練,反倒是她稍稍練多了,孟致和爹爹就心疼得要死。她知道,一直以來她練的所謂武術都是花架子,教的人不管是以前家中的護衛還是孟致和爹爹都只想哄她開心,舍不得她吃一點點苦。但明月相信,她的體質應該比一般閨閣小姐強不少才對,總不至於一點點力氣都沒有。
明月整個人吊在轆轤上,用盡吃奶的力氣和轆轤大作戰。轆轤緩慢轉動,一毫一毫的,但總歸是動了。
半夜,東方卿雲和霜奴兩個人一路偏偏倒到回來了。當然,他們身後跟著好幾個青衣隨從,但這些人顯然受了某種命令,不敢上去去攙扶他二人。
時亦旋迎出來,埋怨道:「爺怎麼如此糟踐自己的身子呢?霜小姐你也是,你這樣以後可怎麼嫁得出去?」
霜奴醉得厲害,舌頭打卷,吐詞不清,含含糊糊說:「亦旋姐……你把……自己……嫁……嫁出去了嗎?我不要……嫁……嫁人……我要……一輩子……一輩子跟著……跟著哥……哥……哥……」
時亦旋命丫鬟攙扶了霜奴,往落霜居去,安頓霜奴小姐好生休息;她本人則親自扶起著東方卿雲,便往東方卿雲慣常歇息的野鶴齋去。
野鶴齋算是無憂王府最大的一個院落了,是東方卿雲的寢園。時亦旋扶著東方卿雲一進院子,早有幾名模樣姿色俱是一流的大丫鬟迎了上來,簇擁著東方卿雲進房,端水的、遞毛巾的,送茶的……漂亮丫鬟們各就各位。人多卻不雜,俱是一色的衣裳,行動輕盈,落地無聲,十幾個丫鬟走來走去,除了擰毛巾倒茶的水聲,便再無半點聲響。
[]
()
嗆到了
伺候東方卿雲漱了口,稍事歇息,漂亮丫鬟們又扶他去了浴室,八雙細嫩纖滑的小手給他搓洗幹淨,扶了起來,換上柔軟舒適適宜睡眠的袍子,絞幹了頭發,這才扶入寢房中來。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東方卿雲有幾分清醒了,覺得口渴。時亦旋貼心地送上他最愛喝的茶。東方卿雲斜靠在軟榻上,呷了幾口茶,問道:「新來的姨娘怎麼安排的?」
時亦旋也不避諱,如是說了。
東方卿雲聽著聽著,一口茶嗆到氣管裏,劇烈咳嗽了一陣,「什麼?你讓柳婆子和傻姑去伺候紫悅?」
自有漂亮丫鬟上來拿軟羅帕給他擦拭嘴邊的茶水。時亦旋輕拍東方卿雲後背,坦蕩道:「是啊,咱們府上的人都太能幹了,想找一兩個不做事的閑人還真難。我想了好久才想起她們。現在庵堂有雲真師太和她的弟子們住著,她們在庵堂裏呆著也礙眼,就讓她們去紫悅姨娘那邊呆上一兩天,紫悅煩了,便打發她們回來便說。不過醜話我可說在前頭了,她若打發她們回來,我可不會再給她安排丫鬟了。她若想要好的,自去請去。」
東方卿雲盯著時亦旋看了半晌,末了搖了搖頭,揮退其他丫鬟,獨留了時亦旋,問道:「你知道昨晚的事了?」
時亦旋搖頭,「回爺,爺您回來時說的那些話,奴婢聽了好不心驚,便派人去打聽了,可是什麼也沒打聽到,只探到說鎮國公的二少爺嫌棄新娘容貌醜陋大鬧洞房來著,又說爺你去勸慰。聽了爺的話,國公二少爺豁然開朗,感激爺,便送了新娘的隨嫁丫鬟給你做小妾。這話我才不信,能把爺氣成這樣,一定出了大事,我猜她不是什麼隨嫁丫鬟,只怕就是新娘子吧?海二少爺別的本事不會,就會這些個栽贓嫁禍之事。」
東方卿雲露出欣賞之色,捏了時亦旋的小鼻子,「亦旋就是聰明!不過要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哦。紫悅那丫頭什麼來曆你就不要深究了。其實呢,這事她也是受害者,挺可憐的,你不要太難為她,咱們家裏不缺那幾個小錢。多養她一個人,我窮不了。」
時亦旋推開東方卿雲的手,面露嬌態,「爺倒是大度,可咱們受的這口氣找誰出去‧爺為海二少爺准備那麼多新婚賀禮不就是為了能討老太爺高興,今年能回去參加祖祭麼?現在倒好,就因為她這麼個女子,爺你祖祭去不了,說不定還得被逼著改姓,令天下人恥笑,就這樣的女子,要我說,一刀殺了便是,幹嘛還要養著她?再說了,爺你怎麼知道她就是清白的,說不定她還是阿蓮那狐狸精派到咱們家的細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