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婆和傻姑吃過晚飯回來,傻姑高興得不得了,直說吃得好飽好開心。柳婆婆叫傻姑打了水來,伺候明月洗澡。
傻姑喜歡和明月講條件,經常不理睬明月的話,卻很聽柳婆婆的話,應了一聲,便跑廚房去了。
過了一會兒,傻姑便提了一大桶熱水回來,倒在浴桶裏。明月人離水桶還有好幾步遠,就聞到難聞的藥味。
走進浴桶一看,洗澡水中藥似的黃裏發黑,黑裏透黃。
「快洗吧。」傻姑一把抱起明月,把她扔浴桶裏,就跑出去了,嘴裏還大聲嚷嚷著,「婆婆,我給她洗完了。」
這水氣味雖難聞,溫度卻是合適,泡在裏面渾身舒暢。明月坐裏面就不想動了,竟在水桶裏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水已冰涼。明月趕緊起來,擦幹身子,換了套幹淨衣服,回被窩裏睡。在這種地方,若是生病了,東方卿雲是不會管她的吧。
清早起來,昨天還酸痛難耐的胳膊,竟然一點不痛了。明月自己燒了熱水,洗了澡洗了發,把髒衣服都洗了,吃了早飯,繼續劈柴。
中午時分,時亦旋打發人來說,「王府現在缺人手,原本伺候王爺的兩個大丫頭年齡不小了,王爺給了銀兩放出去嫁了,現在王爺身邊缺丫鬟使喚。王爺說了,叫你白天劈柴,吃晚飯的時候過去伺候著。」來人留下塊腰牌,便走了。
明月還是第一次進東方卿雲寢居的院子——野鶴齋。這院子比別處都大得多,園子裏假山流水,花香遊魚,別有一番風雅。
「喲,哪裏來的粗使丫鬟,這院子可是你能進得的?」一個身著錦衣的小丫鬟走上前來驅趕明月。
明月拿出腰牌給她看。這小丫鬟扯過腰牌來細看了一番,又叫過幾個和她一色服飾的小丫鬟過來,「瞧瞧,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四兒五兒,你們幹什麼呢?」一個頭插珠花,裝扮得大家小姐模樣的美人兒從房內漫步出來。
「思月姐姐,你看這個……」小丫鬟把明月的腰牌送了過去。
思月拿起腰牌看了看,又打量了明月一番,「你便是紫悅姨娘。」
明月應了聲是。
小丫鬟們聽說她是紫悅姨娘,紛紛哂笑,思月說:「她怎麼都是姨娘,身份比你我都高,你們還不快快行禮?」
小丫鬟們一陣哄笑。
思月將腰牌丟還明月,說,「四兒,你帶她去換套衣服,梳洗一下,一會兒王爺回來,可別嚇著王爺。」
一個小丫鬟走出來,對明月招招手,示意明月跟她走。明月被領到一間角落裏的小屋之中,屋子角落裏堆放著掃帚、水盆、抹布之類事物,房中有一張木凳,一副衣架。衣架上掛著一件水綠色緞裙。衣服的樣式平淡無奇,勝在布料高級,普通人家的女子穿不起就是了。比起思月身上穿的,自是差了許多,就連四兒這些小丫鬟的也比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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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裳
不過,明月沒什麼可挑的,再說,她很喜歡這個顏色,綠色,是草原的顏色。
明月換上了這套衣服,重新梳了頭發,又被帶回到思月面前,思月說:「這衣服你不能穿出這院子,晚上你離開的時候,必須換下來。至於你該做什麼事,自己長點眼力界,只要不惹王爺煩心就行。你現在去院門口看著,遠遠地看見王爺過來了,便咳嗽一聲。」
明月聽了,便轉身往院門口走。這活雖憋屈,卻比劈柴輕松多了。
思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五兒,讓他們傳飯吧。」
明月微皺了眉頭,主子還沒回來,這是傳的什麼飯。
過了一會兒,便有媳婦婆子們提了食盒進了院子,在院裏一個偏廳裏擺了滿滿兩大桌子。
站在院門口,那麼遠的距離,明月還是聞到了誘人的香味,媳婦婆子們並不出來,而是立在偏廳裏,伺候這院裏二十來個丫鬟用膳。
明月遠遠地透過偏廳窗戶看過去,心道,這些丫鬟不僅裝扮得小姐似的,過的日子也是小姐的日子,只怕還比小戶人家的小姐強上幾分。
用過飯,媳婦婆子收拾了餐桌提了髒碗筷剩飯菜出了院去,丫鬟們則下棋的下棋,踢毽子的、彈琴的,各有各的樂子,一點不見繁忙景象。這裏哪裏缺丫鬟了,分明就是人口過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