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毫無所覺,拿出自己的手機撥打顧正庭的電話,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蒼白如紙。
她回了路家舊居,又去過顧宅,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能讓路馨在見過顧正庭之後就情緒大變的事情……顧鈞顏不敢想象路馨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那些被舊時光掩埋塵封的記憶,他拼命隱藏的秘密……
冷漠站在他身側,看著這個男人突然變回了多年前的那個樣子,只能歎息。
顧鈞顏的手還沒按到撥號鍵,手機上就接到了顧宅的來電。
「鈞顏,你快回來,你爸爸他……」順手接通電話,那邊傳來沈念芬沙啞的哭聲,說到一半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顧鈞顏疑惑,平靜安撫道,「你先別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邊不知道又說了什麼,顧鈞顏二話沒說掛了電話,然後拿起車鑰匙走了出去。
「喂,你去哪?」冷漠在他身後追問。
「我親自回家去問問老頭,你先幫我找人。」顧鈞顏面無表情關上車門系上安全帶。
顧鈞顏一路飆車回到顧宅,張嫂站在門口面色焦灼朝著路口張望。
看到他停車,趕緊迎了出來。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快上樓去看看吧!」
「怎麼不送他去醫院?」顧鈞顏一邊進屋一邊問道。
「先生不肯去醫院,只說要等你回來。」
二樓書房的門半掩著,沈念芬壓低的哭聲從門縫中清晰傳來,顧鈞顏走過去推開門,就看到顧正庭閉著眼半躺在沙發上,白襯衫的左胸口部位殷紅一片,最外圍的血跡已經半幹涸,但是不停有新鮮的血液流出來。
沈念芬一般哭著一邊抖著手拿著紗布幫他止血,「正庭,我錯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只要你好好的,你讓我怎麼贖罪都可以,不要這樣折磨我好不好?」
顧正庭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隨著血液流失,卻絲毫不覺得難過,反而有種解脫的快感。
這麼多年了,他終於等到這一天。
顧鈞顏走上前俯身檢查了一下顧鈞顏的傷口,突然冷冷地笑了,「你倒是對自己也狠得下心!」
這刀子紮得很深,若不是偏了那麼一點點,顧正庭這會子估計已經去閻王殿和鬼差們喝茶去了。
「鈞顏,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爸爸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沈念芬聞言抬起頭來,厲聲斥責道。
顧正庭聽到他的聲音也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伸手握了沈念芬放在他胸口的手腕一下,示意她噤聲。
然後對上顧鈞顏冷漠嘲諷的眼神,他輕聲開口,「鈞顏,這輩子爸爸做了很多很多讓你難過的事情,如今爸爸要走了,最後一個要求,還是要讓你難過。對不起!」
顧鈞顏已經恢複了面無表情,「這點傷口還死不了,所以,你的遺言也不用告訴我了。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二老在這唱戲了。」說完轉身就走。
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來的路上他已經給家庭醫生打了電話,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咳咳……」顧正庭突然坐起身想要攔他,卻牽動胸前的傷口又痛得倒了下去,輕聲咳嗽了起來。
「你還傷著呢,別動!」沈念芬看他胸口又是一陣鮮血湧出,一邊心疼一邊罵兒子,「顧鈞顏你給我站住!有什麼比你父親的命更重要的?」
「七年前你們就該明白的,這些年來我們之間的關系除了改變不了的血緣外,什麼都不剩下了。」
顧鈞顏停步,卻沒有回頭,「所以,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不會完成你的遺願的。你說對不起我,做了那麼多讓我難過的事情,臨死都還要讓我答應一個會讓我難過的要求,我只能說,對不起爸爸,我不會答應。所以你以後就不要用自殺這一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