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馨端了水果出來放到茶幾上,在溫暖對面落座:「那你以前聽說的我是什麼樣子?」
「冷漠說,你是出身富家的才女,不僅學習好,還懂詩文善琴藝。就像是古時候煙雨江南中走出來的仕女一樣。我本以為,以你的出身,顧鈞顏的財力,你該是那種每天坐在家裏等人伺候,空閑了就彈琴賦詩,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溫暖說道最後就笑了起來。
路馨也笑,說道:「以前我確實除了讀書和彈琴什麼都不會,現在也是慢慢學著做一些,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幹什麼都隨心情,成家了就不一樣,特別是有個孩子,什麼都要想得周到才行!鈞顏在家的時候他把什麼都安排好了,我也很少操心,他不在家才發現其實什麼都沒有那麼得心應手。不過慢慢也就好了!」
她心想,等顧鈞顏回來,應該會大吃一驚吧!他不在家的這些日子,她真的變化很大。
「有個孩子,家裏也熱鬧些,到底是比兩個人好多了。」說到孩子,溫暖有些感慨。
「你和冷漠應該在一起很久了吧!」路馨看她和冷漠年紀都不大,她說七年前顧鈞顏去美國的時候他們就在一起了,應該是很久了的。
「從我出生,我們就一直都在一起,二十五年了。」
路馨一愣,怎麼都沒想到是這麼久。
「難怪你們的名字會這麼合拍,原來是小時候就認識。不過我還是想問,我們兩怎麼會長得這麼像?」
「你以為這世上真的會有兩個長得這麼像的陌生人嗎?除非我們是一母同胞的雙胞胎,可是很明顯我們不是啊!」
「那怎麼會?」
「我這張臉完全是照著你的模樣整的,世界上技術最好的整形醫生操刀。」溫暖拿過果盤中的一塊蘋果放進嘴裏,解釋道,「只是你肯定不記得這件事了。」
「我當時知道?」
「那當然!沒有你的同意我能做這個手術麼?不過你當時只知道我是顧鈞顏的朋友,又淒慘的被人追殺毀了容,我又特別喜歡你這張臉,所以才不得已同意的。」
困擾多時的事件終於真相大白,路馨覺得哭笑不得,怎麼都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你真的覺得這張臉長的好看嗎?」路馨看著對面的溫暖,如果不看眼睛,像是在照鏡子一樣。其實她一直沒有對自己的臉過多關注過,好與壞不過是皮相而已,只要不是特別醜,都沒什麼關系。
從裏沒想過會有人覺得好看,還把自己給整成一模一樣了。
「當時我自己的臉完全毀了,必須整成另外一個人才能避過追殺,我當時就覺得你這張臉好看又順眼,與其整成一個完全陌生的樣子,不如找個順眼的,反正都是要過別人的人生,所以就讓冷漠去找顧鈞顏問問你願不願意了。顧鈞顏本來是堅決不同意的,可是你知道我的遭遇後同情心泛濫,到醫院來看我,又擋不住我軟磨硬泡,就答應了。」說起這件事,溫暖也覺得挺好笑的,「這些年看著這張臉,我也快要忘了自己原來長什麼樣子了。」
「你會害怕嗎?最開始照鏡子的時候。」
「當然會,那時候不知道砸碎了多少鏡子。不管整成什麼樣子,每天睡醒起來看著鏡中陌生的臉,都是一種很崩潰的心情。哭過也鬧過,跟冷漠撒潑,尋死,什麼都試過了,後來時間長了也就接受現實了。不過最不能接受的,還是顧鈞顏,我好了之後沒多久,你兩就出事了,後來他來了美國,可是他每次都不想看到我,中是有多遠躲多遠。」
路馨知道,他那時候不想看到溫暖一方面是在心裏不能接受有個人跟她長得一樣,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看到溫暖,然後想起她。
「他那時候不僅不敢見我,甚至都不太敢去醫院看梓曦,可是又不得不去看孩子,我有時候看到他沉默時候的樣子,都覺得好可憐,好想讓他痛快哭一場。可是他每天忙得腳不著地,幫冷漠處理道上的事,照顧女兒,還要准備創立自己的公司,從來都沒有說過他想你,更不可能會哭。」溫暖說起往事還有些唏噓,「我見過很多人面對變故和打擊一蹶不振或者借酒消愁,顧鈞顏卻是滴酒不沾,他說孩子不喜歡。其實我知道,他是怕喝醉了想起你,所以只能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忙碌到沒時間去想念。」
「路馨,顧鈞顏愛你,從來都只是全身心的付出,不強求你的回報,他和冷漠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我曾經很羨慕你,和冷漠吵架的時候,也不止一次的抱怨冷漠的強制霸道和不講理。」
「我都明白,只是知道得太晚了。」路馨覺得感動又心疼,她何德何能,被如此對待。
「但是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他能如此待你,只因為你值得他愛,而且愛是互相的,他會那麼無私的愛你,肯定是因為,你也曾將整顆心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他,不求回報。」
兩人聊了很久,說各自的經曆和過去,談未來和各自的男人。
聊到最後兩人都有點相見恨晚的情緒。
「你一個人回國的嗎?什麼時候再回美國?」路馨看著時間要去准備午飯了,起先結束話題。
「過幾天冷漠會跟顧鈞顏一起回來,我們准備今年在這邊過春節。本來他是想讓我跟他們一起回的,不過我心急有些話要告訴你,所以就先回來了。」
「那要不這幾天就在我們家住下吧,咱兩也做個伴。」路馨提議。
溫暖卻搖搖頭,笑道:「我們在寧安市有房子,我得先回去叫人打掃打掃,然後住下來等他回來。」
她這麼說了路馨也不好強留,只留她吃了午飯溫暖就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