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崔阿姨下車了,雲珠才透了口氣,小聲嘀咕:"最煩這個崔阿姨了,每天都對人吹她的女兒。吹就吹唄,還總是拿我當墊背的,一說她女兒留學,就要說我跟她女兒差多少個級別。"
雲珠媽說:"你別怪人家吹女兒,人家的女兒的確很出色。"
"出什麼色啊!騙騙別人可以,騙我?沒門兒!我跟她女兒一起長大的,我還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
"她女兒當初學跳舞的時候笨得要命,比今天那個小女孩兒還笨,也是個沒腰的,長得像根扁擔。"
雲珠媽說:"唉,如果你幹脆長成那樣反而好了,我根本就不會起心讓你去學跳舞,就讓你一門心思讀書,說不定現在也到美國留學去了。"
"我可不願意長得像根扁擔,去美國留學又怎麼樣?留學完了,找不到對象,當剩女。"
"聽說中國女孩兒在美國好找對象,長再醜都嫁得出去。"
"那要看嫁什麼樣的人,如果連歪瓜裂棗的也肯嫁,當然嫁得出去。"
"美國男人再歪瓜裂棗也比中國男人強。"
雲珠不快地說:"如果她女兒找到美國對象了,那我就更倒黴了,她肯定一分鐘都不停地吹,還要拿我做墊底的。"
他鬥膽建議:"她吹她的,你過你的,不理她就是了。"
"哼,你說得輕巧!如果你們那裏有個跟你一起長大的,現在出了國,而你沒出,他媽每天在你媽面前誇自己的兒子,貶低你,而你媽就每天逼著你出國,你煩不煩?"
雲珠媽聲明說:"我哪裏有每天逼著你出國?"
"我是打個比方。"
他想了一下那個情景,雖然想象不出很生動的畫面,但也能估計到會是很煩人的,馬上轉彎說:"我剛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崔阿姨這麼愛吹噓,的確很煩人,惹不起就只能躲了。"
雲珠媽解釋說:"她是我的娃娃朋友,兩個人一起長大的,她想跟我一起,我好意思拒絕她?"
他不解:"崔阿姨也不像是個會跳舞的人,她能做什麼?"
雲珠說:"她只能打雜。"
雲珠媽說:"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打理舞蹈班,報名啊,收錢啊,分班啊,買練功服啊,聯系場地啊,很多的雜事,沒個人幫著打理,我根本騰不出時間教孩子們。"
雲珠建議:"你不能找個不這麼愛攀比愛吹的?"
"不愛攀比不愛吹的,說不定又有別的毛病。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再說,我也不敢把錢交給不熟悉的人管。"
"我說我幫你管,你又不肯。"
"不是我不肯,你成天忙得腳不沾地,哪裏有時間幫我打理舞蹈班?"
兩母女都不吭聲了,大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
雲珠把車開到一幢樓房跟前,停了車。雲珠的媽媽推開車門,做個順水人情:"阿忠要不要上去坐坐?"
雲珠代替他回答說:"今天太晚了,我現在送他回去。"
"開車小心!早點兒回來!"
"我知道。"
車裏只剩下兩人,雲珠埋怨說:"你怎麼對那個趙雲那麼好?"
他摸不著頭腦:"哪個趙雲?"
"就是你的同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