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問,卻不敢問。到最後,我連好奇都放棄了。不管我問不問,田女士都會說。
「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突然被電話鈴給吵醒了。」果然,沒一會兒田女士接著說,「我迷迷糊糊接了電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當時電話那邊的人就給我說,我老公出事了。我心裏咯噔一下,以為他在工地現場發生什麼事兒了。還沒等我問,電話那邊的人又說,我老公是出了車禍,這我一下就糊塗了,好好的怎麼會出車禍?」
我也有點糊塗。就算田女士老公在外面有人,也不需要冒著大雨回去看吧?聽田女士話裏話外的意思,她老公所去的地方,還不太好走,雨天走似乎是有危險的。
我抬頭看了下掛在牆壁上的表,差不多快十一點了。我的小動作沒逃過田女士的眼睛,她瞄了我一眼,微微一笑。
「時間已經到了麼?雖然我還不知道你專業能力怎麼樣,但我覺得你會是個好律師!」
田女士很識趣的站起身,往外走。
「我很期待和你下一次見面,說不定下次見你的時候,我就是名人了!」
田女士沖我神秘一笑,我大概能猜出她的意思。她老公是公眾人物,她要真大鬧靈堂,估計第二天地方報紙都會報道吧。
「我希望你暫時不要這麼做。冒昧的問下,你先生過世多久了?」這一點很重要,如果她老公過世時間太長,追悼會不能拖太久。
一定要快才行,可現在田女士的狀態,我真懷疑她說得出做得到。
「不到一周,他屍體我一直存放在殯儀館。」田女士很平靜的回答我,仿佛死掉的那個人跟她毫無關系。也許真的沒有關系吧,有一部分人會在對方背叛婚姻那一刻,將對方劃到自己的對立面。
「那就在放一周吧!」我很嚴肅的建議。這絕不是開玩笑,既然可以放一周,再多一周也沒什麼。這段時間可以讓田女士好好冷靜下,想一想到底哪一條路對她和她老公最好。
「好吧,你這個建議聽上去……」田女士一時沒找到形容詞,停頓了下,「很有趣!」最後她說。
我只是笑笑,沒在說話。將田女士送出去,已經到了午休時間,我走到周洋辦公室,卻發現老胡在。
見我,老胡很不自然的笑笑。我進來前他們好像在談論事情,突然我有一種強盜感覺。
「林律有事兒?」在老胡面前,周洋對我很客氣。
這種客氣讓老胡很滿意,他不易察覺的笑了笑。
「沒什麼事兒,就是想請教他些事情。」其實我是想請周洋一起吃午飯的。他昨天請我吃飯,又給我媽帶吃的,禮尚往來,我也該請他。
只是老胡在這裏,讓我不得不改編初衷。
「這樣呀,你著急嗎?不著急的話,等我和老大吃完飯回來可以嗎?」周洋看了我一眼,一臉抱歉。
我當然知道這也是他的說辭,自然同意。等我回辦公室,大多數人已經出去吃飯。叫外賣似乎也有點來不及,我跑到咖啡室去找杯面。結果一個都沒了,我感歎自己運氣太好,正准備出去吃飯,溫小娜提著一大堆東西進來。
「林律,吃飯了麼?」她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整理台上,我搖搖頭,「你是找杯面吃的吧?都沒了,我剛買回來,有你喜歡吃的海鮮面,不過你工作這麼忙,只吃一碗杯面不夠的,我買了紫菜包飯,一起吃。」
我有點不好意思。一盒紫菜包飯一個人吃剛好,兩個人吃就顯得少了點。
見我有點猶豫,溫小娜也拿出一杯泡面,「我也正好可以找機會吃盒泡面。」
溫小娜是老胡的助理,但卻沒有其他老板助理那種高冷感覺,聽平易近人的。我欣然接受她的提議,在我辦公室,一起跟她吃午餐。
這午餐吃的很有價值。我弄明白老胡為什麼對我有意見了。之前,孟德鑫找老胡不單單是要打離婚官司這麼簡單,他們公司正好缺個法律顧問。如果老胡能幫孟德鑫將這個離婚官司拿下來,多半這個法律顧問也跑不了。
老胡不差錢,但這年頭誰也不會覺得錢多。孟德鑫自從找我代理官司,老胡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威脅感。
盡管我認為這是完全多餘的威脅感,但還是很明白老胡的心思。這個結必須解開才行,否則早晚有一天我會在這上面吃虧。
想了想,我決定下午就找老胡說這事兒。沒等我找老胡,下午另一個關鍵人物孟德鑫就出現了。
說實話,我有點意外他還回來。上次我明裏暗裏讓他再做一次親子鑒定,對很要面子的他來說,可以說是一次不留情面的打擊。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這話,覺不是出自真心,我一分鐘都不想跟孟德鑫待在一起。可我不得不說違心話,有時候為了生存,人變得很無奈。
「關於你的提議,我思考了很久,覺得是個很有趣的提議。」孟德鑫坐定,開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