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搖搖頭，「算了吧，那東西就是一張廢紙，你到時候把事情捅出去，我也沒辦法。不過將來你真要捅出去的話，你可要將真實姓名換了哈，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
拋開其他不說，至少現在我覺得老張的性格還挺可愛的。
「我跟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哈，我跟我老婆談對象那時候根本不像現在這麼開放。你看現在大馬路上都什麼樣了，小姑娘小小子勾肩搭背，我有個朋友開賓館的。哎呦喂，周末老多學生去開房的。還有還有，我一個朋友在醫院婦產科，他跟我說，前幾天，他們門診去了幾個小姑娘，在小黑診所做的人流，都二十多天了，還流血呢。人家都沒給他們開個收據發票什麼的，你說到時候找人家，人家都不承認！」
老張說的慷慨激昂，可惜就沒說到點子上。我下意識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老張也跟著我看了一眼，這他才想起來，我不是陪聊，我還要收費的。
「哎呦，我都忘了說正經兒事兒。我跟你說哈，我們那時候，八幾年保守的不得了，親嘴拉手那都被人笑話。當時我追的我老婆，那時候她可好了，一點都不想現在，蠻不講理，動不動就發脾氣，弄的我，哎……」
說說，老張再次跑題。他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好久，才繼續開口，「我接著說，你說我也是年輕小夥子，戀愛談的時間長了，誰還沒有個沖動啥的，可我老婆不讓，她家裏人教育有問題，我丈母娘老跟她說，女孩子不能輕易被男人占便宜，占便宜了，男人就容易不要你了。」
老張說這話時，臉上很是不滿，我倒是很贊同他丈母娘的話。男人的確是容易犯這樣的毛病，得到了不珍惜。沒得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現在年輕女孩子，就摸透了男人的這種特性。學著放長線掉大魚，跟你曖昧著，談著朋友，就是不讓人嘗到實際甜頭。
不買房子不結婚，沒有車不結婚。家裏負擔太重不結婚，等等。有人說，現在的女孩兒變聰明了，我卻不太認同這種說法。
「張先生，恕我直言，我覺得你丈母娘說的挺對的。」收回自己紛亂的思緒，我將精力繼續投入到老張的案子上。
「你……」老張被我這麼一說，突然不知說什麼好了。有點啞口無言的感覺，「你是女人，當然向著女人說話。」
最後，老張說了句廢話。他一擺手，像是要不跟我說的樣子，「你這麼向著她們，我還怎麼跟你說？」
「張先生，作為律師，最重要的就是公正公平。我只是說我同意你丈母娘的觀點，可沒說認同你老婆傷害你這件事兒。」
有一部分喜歡將事情絕對的歸類，不是好的，就是壞的。顯然，老張屬於那一類人。
好在我說的話他相信了，盡管有些不情願，但也繼續往下說了，「我老婆跟我處對象那會兒，連親都不讓我親。也該我倒黴，她有個朋友長得挺漂亮，跟一個男人好了。後來，倆人沒把持住，就做了不該做的事兒，後來那男的就不要那女的了，你說這算是男人吧？根本就不是人呀！」
我多少能猜出後面的事兒，有了朋友的前車之鑒，我想老張的老婆該更謹慎了。
「我當時一想跟我老婆親熱，哎，都算不上是親熱，我就是想親親嘴，你說這算是過分的事兒嗎？」老張又開始抱怨。
「不算過分！」這次我到認為是老張老婆做的太過了，「你們就一直克制保持到結婚嗎？」
「怎麼可能。」老張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又不是柳下惠，我是個正常人呀。後來我想了個辦法，我老婆有個壞毛病，什麼事兒都喜歡用錢來衡量。當時我也是逼急了，我就跟她說，你看別人處對象，又是牽手，又是接吻，你啥都不讓我做，我處對象幹嘛，我不如出家當和尚去！」
老張這麼說時，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但我還是挺理解他的。
老張根本沒在意我反應，繼續說自己的，「我老婆就說，行呀，她也理解我，我要是想碰她，就得給她錢。我說這不行呀，這樣的話，她不成了賣的？我這麼一說，我老婆不樂意了，好幾天都沒理我。」
老張說到這裏，很認真的推了推眼鏡，看著我，「我一看，我們這麼鬧下去也不是辦法，就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我提議給她寫欠條，一次一百塊。哎，其實現在說出來，都覺得丟人，總感覺像是那啥。」
我臉上沒表現出來，心裏卻是冷笑，還知道這事兒不好，也虧他們能想出來。
「你們這可是涉嫌MYPC了！」我故意嚇唬老張。他還真被我給糊弄住了，愣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給自己開脫。
「律師呀，你可不能這麼說，我們那都是鬧著玩的，當時真的是鬧著玩，我們是打算結婚的，夫妻兩個，總不算PC吧？」
我沒說話，老張掏出張面巾紙開始擦冷汗。這種荒唐事兒都能做出來，是該給他點教訓。
「律師，我還是繼續往下說吧。」老張見我沒說話，也弄不清是怎麼個情況，繼續往下說，「其實我很愛她，我根本不可能拋棄她，當初這個提議也就是為了讓她安心，結果我卻把自己給坑了。我們結婚後，有時候她不高興，就把借條拿出來。有時候，我想過夫妻生活，她不想，也逼著我寫欠條。」
我有點不理解，之前老張老婆做的雖然過分，可到底是事出有因，現在她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
老張像是看出我心思了一般，歎了口氣，「還不是重男輕女惹得禍，我跟你說律師，這事兒呀也不賴我們，真的不賴我們。我家人一點都不會重男輕女，我媽還挺高興她生了個姑娘。可她表妹家就不這樣，那家重男輕女很嚴重，她婆婆動不動就罵人，我老婆表妹受不了了，就會跑來跟她訴苦。我老婆是個耳根子軟的，聽風就是雨。」
我點頭表示自己明白。老張老婆怕，怕婆婆和丈夫背後也嫌棄自己沒生個兒子出來，沒給人傳宗接代。
我想寬慰老張兩句，電話去突然響了，我一看號碼是公安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