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背著手包,手裏還拉這個箱子,一副離家出走的架勢。
「滾,滾出去就再也別回來!」我弟沖到門口,怒吼著。他猛抬頭看見我,有點尷尬。
侄女也看見我,冷哼一聲,回敬我弟,「我當然要滾,你以為我願意跟你一樣,跟條狗一樣看人臉色過日子?下賤狗!」
我弟被氣懵了,沖上來想打侄女,手舉起來老高,但始終未能落下。
「你打呀!你打呀!你打死我得了,你們欺負我媽,讓我媽受委屈,現在輪到我了?」
我弟歎了一聲,一跺腳,這巴掌到底沒打下去。我媽本來都要睡了,被爭吵聲驚動,披著衣服走出來。
「小妹,怎麼了?大晚上吵吵什麼呢?」自從弟妹進了監獄,我媽就更心疼我侄女,就怕受委屈。
「吵吵什麼,我就花點錢買了點化妝品,我爸就罵我!」見我媽出來,侄女一扔手上的東西,很委屈的跑到她身旁,「奶奶,我們學校好多女孩子都燙發染發,人家還化妝上學呢。就我跟個土老帽一樣,都被人歧視!」
「小妹,上學是好好學習去了,不能比美。你很漂亮的,不用那些化妝品也漂亮!」
我媽到底還是明事理,安慰我侄女。可我侄女不依不饒,弄的我媽最後沒辦法,就要給錢。
「這錢不能給!」我攔下我媽。反正侄女已經將我當壞人,我也不怕再做一次壞人。
「小妹,你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好大學,有……」我試圖跟侄女溝通,可她根本不聽。
「我求求你別說那些沒用的廢話了,可以麼?考個好大學就能有好工作麼?這是個拼爹看臉的時代!」
我侄女一臉不屑的看著我,「有錢什麼都有,沒錢,沒錢誰都瞧不起你。我可不像你那麼蠢!」
侄女說著,又去提行禮箱。我媽嚇壞了,我弟看她這麼不聽話,又不能揍她,氣得差點哭了。
「傻站在幹嘛呢?快點送我回學校!」侄女可不管那些,沖我弟一吼,就出了大門。
我弟聽著,就要跟著出去。我想將我弟攔下來,我媽卻將我拉住。我想想也是,她一個女孩子半夜出去,要真出點什麼事兒。到時候更麻煩。
「媽,你們不能這樣,慣著她,越慣越完蛋的!」我不滿我媽做法。
「那你說怎麼辦?徹底不管?讓她去鬧?到時候真出事兒,你後悔都來不及!」
我媽說著,長歎一聲,轉身回屋,嘟囔著,造孽造孽。
一時,我覺得無比煩悶,回屋給周洋打了個電話。他似乎心情也不太好,我問他出了什麼事兒,他直說是工作上出了點事兒,讓我放心。
我當時真以為只是小事情,直到第二天被叫到律師事務所,才知道發生了大事情。
原來,周洋打輸了一場必須贏下來的官司。原本律師輸掉一場官司沒什麼,不礙事兒,但這個官司不一樣。
周洋是原告代理。原告之前做了很多工作,上下打點沒少心思。據說,原告還讓周洋去跟中院的人去打業務牌,當然,這錢不用周洋出。可是,周洋拒絕了。
那時候原告就挺不願意,想換代理律師。只是老胡跟被告一再保證,周洋一定能打下官司。周洋也跟原告說,如果他提交上的證據的都是真的,根本不用弄那些沒用的,也能將官司打贏。
原告不太相信,問周洋,要是打不贏怎麼辦?周洋一時沖動,居然說,打不贏他就不在老胡這裏做了。
現在,官司真打輸了。周洋是留是走,成了問題。老胡跟周洋私交甚好,當然不希望周洋就這麼離開。但周洋之前將話說出去,不走的話,也會被人看低。
我來的時候,周洋已經在默默收拾東西。很多人,包括老胡都勸他留下。其實,他也很想留下,只是那原告放了狠話,讓周洋以後都不要在律師圈子混。
周洋不想給老胡添麻煩,因此決定離開。我看著周洋離去的背影,有點迷茫,我是因為周洋才能來這裏工作的,如今他卻比我先走。
那一瞬,我有一絲沖動,想跟周洋一起離開。在我最難的時候,他曾幫過我。
很多人送周洋下樓,我直接將他送到車上。周洋真的很了解我,他拍拍我肩膀,讓我不要多想。
「三水,這只是我的事兒,跟你沒關系,你要好好的,知道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