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零零開頭的,不用思考都知道那是廣告電話。
坐以待斃不是她顧初的性格,何況她打從心底裏已經決定,不管怎麼說她都要好好活下去,也就只有活著才有機會把失去的一切討回來。
她只找到一份需要跪著擦地的工作,每天下班回家後顧初都得揉膝蓋半天才緩過來。
邵沂南要的就是她每天只能卑躬屈膝做人。
顧初不知道,邵沂南的秘書小姐向他報告著自己的狀況,皮椅上的男人滿意地交叉十指,眼神深邃地望著那從不同角度偷拍的照片,裏面不外乎都是一張蒼白削尖的臉。
等到周五晚上九點半下班,顧初累得渾身腰骨疼痛,但還是跟同事笑著打招呼才把工作鐵櫃鎖好離去。
才走兩步,背後有人喊住她。
「今晚剩下的,要不你帶回去明天當早餐。總看你嘴唇發白,是不是早上沒吃早飯?」廚房部的張偉手裏拿著個塑料飯盒,盒內整整齊齊地碼著好些精致的小蛋糕。
按照規定,餐館裏的食物不過夜,剩食由內部員工分食或者倒掉。
顧初也不矯情推脫,結果飯盒對著張偉說謝謝。
張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搔搔頭,對著比自己大兩歲卻看著比他小的顧初說:「我每次看著你臉色蒼白都怕你暈,要是不夠吃你再找我,反正廚房多得很。」
是她出獄之後頭一次感覺到人間溫暖,顧初抱著盒子在懷裏到車站等公交,沒由來地覺得心情愉悅。
周末她起得很早,手裏捏著一個地址,轉了幾趟車才終於到達目的地。
遠遠就看到草坪上面有人帶著一群孩子在地上做遊戲,帶隊的老師看到顧初若有所思地走來,不由得站起來問她有什麼事。
顧初有些支支吾吾地開口:「我……是來這裏……」驀然,她目光落在某個孩子身上,望著那似曾相識的眉眼不由得發怔。
「來幹什麼?」孩子的老師見她沒下文,不由得又重複一遍問題,把失神的顧初拉回注意力。
顧初低頭從自己包裏掏出一份填寫好的檔案,連忙遞給老師:「我是來做義工的。」說完後她不由得又多看那個孩子一眼。
老師翻了翻資料,忙笑著說:「我們育幼院最缺人手,上個月有個老師又辭職,我一個人帶兩個班快忙壞了,你來正好。」
「請問我可以帶這個班嗎?」
「這個我還是得看看院長那邊的分配。」老師吩咐小孩子進去教室裏面洗手坐好,待會玩遊戲,自己則帶著顧初到院長室那邊去。
被顧初關注的小男孩不過兩歲多,會走路但走得不好,跟在後頭也怔怔地看著顧初。
004似是故人來
「抱~」小男孩對顧初張開手,四肢有些纖瘦身骨倒不矮,還是挺有幾分那個人的影子。
顧初心頭微顫,猶豫中還是彎下身去把人抱起來,胸膛在衣服下面砰砰地劇烈狂跳,又像在害怕什麼似的連忙把孩子放回到地上。
小男孩可憐巴巴地扯著她的衣尾不肯放手,那老師看著淺笑起來,說:「這孩子聽說是在看守所出生的,按照程序送來咱育幼院,等將來他媽媽有經濟能力了才接回去。」
看著孩子跟顧初投緣,老師又說:「這孩子雖然比較內向,但性格還挺乖巧的,也沒給人添什麼麻煩。」
院長沒安排顧初去小班,而是安排她去年紀稍微比較大一點的大班。因為她是新來的,年齡越小的孩子需要照顧的事情越多,年紀大一點幾乎都能夠自己照顧自己,她只需要稍稍看帶一下就好。
照顧小班的老師名字叫於楠,晚上八點下班的時候見顧初站在教室門口多看兩眼,關心地去問她在這邊感覺怎麼樣,會不會忙不過來。
「還好,有幾個孩子不是很活躍,但也沒有跟我對著幹。」顧初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之所以會過來這邊做義工,是因為……
約好明天開始每個周六日的早上十點到下午八點來育幼院,顧初回到家裏才發現自己居然沒吃晚餐。
拖著疲憊的四肢到廚房給自己下個面,不自覺想到那張眼睛圓圓帶著邵家人慣有的濃眉的臉龐,心頭有些感歎。
不知不覺中,那孩子竟然已經這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