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艱難的時間她都經曆過，這算得上什麼？
她只是看著莫尚翊的心電圖處於正常，每一秒的過去都會伴隨著上面心電圖的一次跳躍，嘟，嘟，嘟，多麼均衡的節奏，可為什麼人就是不醒過來。
三天過去，莫尚禹再勸她去休息，顧初沒有再拒絕，醫院裏面有護工看著，就連醫生也沒轍的狀況，說不在危險期，但什麼時候醒得看病人。
「我得回去好好睡上一覺，才能更加有精神去照顧他。」顧初變得樂觀，看著莫尚翊被剃光的頭覺得他忽然小了好幾歲似的，「他會醒的。」
細柔的長發垂在臉頰旁邊，她用手圈到耳後夾住，有那麼一縷調皮的跌了出來，襯得她臉上有種異樣的神采讓莫尚禹有些發怔。
他哥說不好就是植物人，雖然多年來所有人都拿他們兩兄弟比較，卻因著莫尚翊事事皆在他前面，他幾乎都被藏在陰影裏。
總得光明正大地贏過他，莫尚禹才覺得能夠散去心中那麼多年的陰霾，他也想莫尚翊醒過來。
不管怎麼說，顧初其實算是他半個大嫂，「我的車在下面，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公交已經沒有，我送你回去。」
「那就麻煩你了。」她累得在車裏坐下兩分鐘就睡過去，斜靠著的頭敲在玻璃上面發出輕微而幹脆的聲響，趁著紅綠燈的時候，莫尚禹轉頭看她一眼不由得伸手去拉她一把，不讓她繼續用頭敲木魚一樣敲玻璃。
莫尚翊腦裏積血不散已經躺著，別待會又多一個躺到醫院去。
那時莫成寧不贊成顧初和莫尚翊，莫尚禹聽到這個消息後還找人去查探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等資料到手一看忍不住就笑。
顧初的照片都是新近偷拍，不算美豔還有些疲憊，眼底下的淤青顯得有些憔悴。加上一無所有和曾經的案底，他覺得莫尚翊大概是腦子進水才會帶著那麼個女人到父親面前說要結婚。
到地方後他喊醒她，看著顧初渾渾噩噩地上去，莫尚禹覺得在看女人的眼光上面，他應該會比莫尚翊好。
好好地睡上一覺，顧初醒後到超市裏面買了不少湯料熬了好幾個小時，拎著保溫瓶到醫院裏面，護士看到就皺眉告訴她：「這湯恐怕莫先生喝不了。」
「這湯我是給自己喝的。」顧初坐到病床邊打開保溫瓶，扇了扇那些濃香四溢的味道過去，對著昏迷不醒的莫尚翊說：「聞聞看，是不是特別香？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吃好睡好地等你，說不准哪天你醒了還能嘗嘗我手藝有沒有進步。」
朝九晚五，比上班還准時她每天都會去醫院。
可昏迷的時間越長，蘇醒的希望越小。莫成寧狀態好些來看看自己兒子，看到顧初正在擰著熱水裏的毛巾給莫尚翊擦身體。
四肢修長帶著體溫，軟軟地無知覺垂著，顧初擦完一遍後還給他按摩肌肉。
「我最初不同意是因為我看你並不愛小翊，他是我最鐘愛的兒子，我什麼都想給他最好。」莫成寧歎了口氣，說：「他若醒來，我還是不希望你在他身邊，你不適合他。」
「為什麼你愛他，卻不支持他的決定？」顧初不亢不卑地看著他，坦白承認著：「我跟尚翊之間自小如兄妹，莫伯伯你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只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對我如何我心裏有數。」
「你那孩子的事情我是聽說過的。」老人重拾起往日在談判桌上的精准，片刻間拿捏著對方七寸問：「用孩子的監護權換你離開小翊，也許這事你會想考慮下的。」
044怪不得媽媽不要你
「你和小翊結婚，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孩子的監護權問題。」莫成寧把顧初意料之中的為難收入眼中，說：「姑且不說你對小翊的感情，你有案底，甚至還有個跟莫家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光憑這兩點不清不楚的問題，你就不能進莫家。」
她剛剛想要把自己那顆心一塊塊拼湊回來，但莫成寧卻拋給她個問題。
是孩子重要，還是莫尚翊重要些？
若還是半年前的她，顧初想她能夠毫不猶豫地說出要孩子，可她現在竟沒法瞬間做出選擇，雖然心裏仍舊是偏向孩子。
顧初苦笑，低頭去看著床上這個插滿管子動彈不得的人，說：「我想要孩子，但在他醒過來之前，我不要離開。」
莫尚翊何時醒來還沒個准，莫成寧讓她想好就直接告訴他。
正在幼兒園裏做遊戲的小軒跟著老師教的唱著「A for apple,B for boy ……」，一顆皮球在圍成一圈的孩子手裏相互傳遞，直到老師突然喊停。
眼角似乎看到個熟悉的身影，小軒手裏的皮球忽然掉到地上驀然從位置上站起來，朝著圍欄跑過去。
「媽媽！」
但圍欄外面什麼人都沒有，剛剛那人影已經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