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衣服上面都有血,護士在救護車上檢查才發現只有少許皮外傷,處理後便安排到醫院走廊裏休息。
手機鈴聲響了很久很久,直到旁邊的人提醒她才發現是自己的。莫尚翊問她在哪裏,她說自己在醫院裏。
「尚翊……你過來找我好嗎?我走不動了。」
她聲音很虛弱,聽得莫尚翊心頭一驚,匆匆趕來看到她就坐在那裏空洞的目光及毫無血色的臉色時,他更加的懷疑她剛才去銀行時遇到了什麼事情。
「你受傷了沒有?剛剛所有街道都被封鎖道路,我聽說那家銀行有人……」
「沒事,現在都沒事了。」顧初喃喃地重複著,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我沒事,我很好……你看我都沒受傷,雖然那些人劫持我當人質,我差點以為自己可能就回來了,我……」
莫尚翊看她樣子不太正常,剛好警方人員也跟過來問相關的情況,他們有心理治療師負責開導,治療師告訴他,她這是受驚創傷後遺症,等緩過來就沒事了。
「你和她說些別的,別讓她還陷入在危險裏面走不出來。」治療師讓他陪著顧初說話,被驚嚇的人還很多,他還得逐個地去看情況。
「沒受傷就好,我們回家吧,也許小軒也已經在家裏等你了。」
「軒軒!不,邵沂南他……」顧初被他這麼一提才想起軒軒這茬,拉著莫尚翊的袖子有點慌:「我得去急救室裏找邵沂南,我要問他軒軒在哪裏?」
剛才命在一線時自己腦子裏只想到了軒軒會被邵沂南給帶走,可自己脫險後卻連軒軒都沒有想過,直接就來到了這裏,現在被問及軒軒的時候顧初這才慌了起來。
「急救室?邵沂南發生什麼事?他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帶著軒軒一起出去玩了嗎?怎麼會在醫院?」莫尚翊更加的疑惑起來,難道剛才他錯過了什麼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就出現了……他現在中了槍在急救,我……」
「我陪你去。」莫尚翊不知道事情到底怎麼發生,但他也不能放任顧初一個人走。他就是讓她一個人到銀行,差點便再也看不到她。
莫尚翊面無表情的和顧初一直在急診室外面等待著,半個小時過去了醫生才從裏面出來。
由於邵沂南並沒有傷及要害,所以只需將子彈取出來即可,只是剛才流血過多現在暈迷過去了。
顧初與莫尚翊一起跟著護士來到了邵沂南的病房,只見此時躺在病房上的邵沂南仍然閉著眼睛,毫無血色的臉上卻看到他緊蹙著的眉頭,顧初突然有一種想要將他眉間的緊鎖給撫平的想法。
伸手時卻發現自己有些逾越了,她這才記起自己身邊還有一個莫尚翊的存在。
069不再放你走
她轉身看到莫尚翊的臉色也有些不對勁,以為是莫尚翊不喜歡醫院的原故,所以她低聲對他說道,「這裏的味道是不怎麼好聞,要不我先送你回家,我在這裏等他醒過來問了軒軒下落後就馬上回來。」
莫尚翊聽後把目光從邵沂南的身上轉向了顧初的的身上,只見他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然後緩緩的走向病房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顧初一看他那樣就是想在這裏陪自己一起等的樣子,她趕緊走過去拉著莫尚翊的手臂焦急的說道,「你還是回去等吧,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過來,你身體也不好,現在快晚上了你的腿也不方便……」
顧初的話並沒有說完,只是她也不想再說下去了。
她心裏煩躁著翻騰,口急心快地也不知道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她竟然把不該提起的都說了出來。
她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覺得醫院這種地方不適合莫尚翊待,而且她也怕在醫院裏待著,明知道門的那邊有誰,可她不知道再面對他的時候應該說什麼做什麼。
何況軒軒現在身在何處也不知道,知道下落的人只有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在這裏等著。
急救室門口她等過好多人,至親的,愛她的,如今還多了一個她曾經愛過卻恨入心扉的人。剛畢業那會兒大好前程擺在面前,卻刹那間煙火般消逝墮入深淵裏頭。
她似乎都沒跟誰說過,看守所的房間到了夜裏尤其的濕冷。冬日室內開了暖氣供應,她脫去外套上那張窄小的單人床去睡,穿著睡褲的腿伸進被窩裏感覺那股濕冷仍舊在,只是鑽到那裏去了,第二天醒來腳尖都還是冷的。
心裏罵過無數遍想讓他去死,最絕望的曾經想過無數種可能,但看著他腹部中槍在自己面前緩緩倒下,她居然聽見自己內心喊了一聲,不要。
尚自是大白天裏,外頭的樹上新開大捧大捧不知名的百花,陽光被茂盛的枝葉過濾成金子,不規則地碎在地上鋪撒開去。
太安靜了,顧初覺得那陽光讓她炫目,靠在莫尚翊的懷裏開口。
「我不希望他有事。」她緩緩地說著:「就算他要出點什麼事,就算他想死,我希望至少是跟我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