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乙腦子靈活,立即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壓低聲音說:「不會吧,不像你家周然的口味啊?我記得他的格調一直很素雅很清淡。」
「周然在學生時代就具備了能夠包容各方的異己觀點、兼容並理解各種異族文化的優點。這是我們高三的某位老師給他的評價。」曉維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乙乙不合時宜地笑起來:「曉維曉維,我總算知道,為什麼我認識過那麼多人,偏偏跟你最好。你跟我媽真是像。」乙乙又看了那女子幾眼,用更強勢的眼神把她瞪了回去,「我想起那女的是誰了。最近市台經濟頻道的那個新主持人,叫……陳阿嬌?不對,陳可嬌。是這個名字。周然公司最近廣告打得很凶,她跟周然應該有點業務關系吧?」
「不感興趣。」
「瞧,你這副態度也很像我媽。當初我爸……哦,老丁在外面有了女人時,她不反不鬧,後來老丁為了那女人要跟我媽離婚,她也不阻攔,答應得那麼痛快。小時候我覺得我媽真帥真有志氣,直到長大後才想到,如果當初她能像正常女人一樣,興許就會是另一個結果了,老丁對她也不是一點留戀都沒有。雖然我把怨氣都出在老丁身上,但現在想想,她何嘗沒有責任,只是我不可以恨她罷了。」
「我們跟你爸媽的情況不一樣,乙乙。我們沒有孩子。」
「靠,林曉維,你可別說你離婚是為了這個女的。傻冒吧你。」
「不是她。哎,算了,換個話題。」
過了一會兒,乙乙被人喊走,又只剩曉維一人。
她不是個願意主動與人攀談的人,跟同事聊過幾句,與兩個陌生人跳了兩場舞,與周然遠遠地行了個注目禮,然後就又走開了。
那位陳可嬌姑娘,正是最近與周然走得頗近的那位在本市半紅不紫水准馬馬虎虎的主持人,趁著曉維落單,竟主動地靠到了她身邊。
曉維側開半米:「請問有事嗎?」
「我聽很多人說,周太太氣質高貴舉止優雅,所以仰慕您很久了。」
「不敢當。」曉維謹慎地與她保持安全距離。
陳可嬌盈盈含笑:「這件旗袍是在陳女士那店裏訂制的吧,最近大多數人都更喜歡到Z城去訂衣服了。從這一點看周太太很保守,卻偏偏穿大家都不敢穿的淺紫色,很矛盾的人呀。」
曉維皮笑肉不笑地等她繼續說下去。
「這枚粉鑽胸針真漂亮,是前年I國概念珠寶展上的那枚『絕望』嗎?咦,不太像,難道是仿品?」
曉維朝她微微探了探身,認真地告訴她:「不是『絕望』,這是同系列的另一款,叫作『輕視』,從未公開展出過,所以你可能沒見過吧。」
「是哦,我少見多怪了。」阿嬌小姐赧笑著說。
「還有呢,等你到了我這年紀時就會明白,高貴與優雅,與衣服飾品無關,」她指指陳可嬌的胸口,「那是發自內心的東西。」
阿嬌小姐媒體出身,再遲鈍也知道自己被挖苦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只有快要留不住青春的女人,才需要高貴優雅來裝點門面,而且大多數人都裝得不像。」
曉維放下手中的杯子,撫了撫旗袍上的褶子,朝她微微一笑:「是啊,你說得對。我有點事,先告辭了。」
她這麼快就休戰,大大地閃了剛下了新戰書的陳可嬌的腰。那小姐氣得有點抖,曉維經過她身邊時,微微側向她,低聲說:「謝謝你這麼關心我,作為回報,我也提醒你一下吧。你難道不知道嗎?他不喜歡香水的味道,尤其討厭你現在用的五號。」
曉維回到會場中心,會場裏雖然人多,但她一眼看見的首先是熟人。周然與乙乙在牆邊說話,一副聊得挺投機的樣子。
乙乙也看見了她,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曉維搖搖頭,正巧周然也回過頭來。曉維索性裝沒看見,繼續找人,這一次她看見李鶴站在舞池邊緣張望。
她猜想他正需要人手,穿過人群走到他身邊:「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需要,你只要美美地在會場裏經常走動一下就成了。」
曉維哭笑不得,李鶴又說:「你穿這樣一身很好看,像古典淑女。怪不得之前幾年,你家人一直不放心讓你出來工作。」
「老板,你突然這麼喜歡開玩笑,我很不適應。」
李鶴哈哈一笑:「你覺得心情好些了?剛才你過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我想你可能遇上了不愉快的事情。」
「沒事,只是遇見一只小蒼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