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色中間著白的桔梗,是他喜歡的。
走廊鋪著地毯,人踩在上面就連高跟鞋都沒有聲音。
門是關著的,外面的房卡標示著莫尚翊三個字,顧初站在門外最後這幾步的距離腿上格外發沉。
在她猶豫的空檔裏,給她帶路的護士小姐問她:「怎麼了?不進去嗎?」
見她搖搖頭,護士便拉開了病房門,顧初看到躺在白色床單和被褥上的莫尚翊,打從心裏松下一口氣。
虧她方才想了半天到底要先說點什麼,結果人還在這裏睡著呢。
把手裏的花遞給旁邊守著的護士,含苞待放的鮮花被安置好在花瓶裏,護士問她要不要喝水。
顧初搖頭,她說她待會就走,問莫尚翊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送來的時候情況還挺嚴重,急發型的胃穿孔,莫先生的胃潰瘍有點嚴重,血液裏的酒精濃度也高,醫生說要是再多喝點,不是胃穿孔送過來醫院,怕也會酒精中毒。」
望著床上的人,顧初還是歎氣,她大概是知道他很煩心,睡著了嘴唇還是發白,變得消瘦的下巴有了胡渣。
她想等他醒來,和他說幾句。這段時間不相見,有想過他,卻沒有那種急迫要到他身邊的沖動過。住狀陣圾。
他腕骨都有些外凸,顧初有些心疼他這幾個月到底是怎麼熬過來,在她沒在身邊照顧他的時候,他到底都怎麼把自己放縱地糟蹋。
「顧初……」
聽到聲音,她帶著通紅的眼睛看向他憔悴的眼神。莫尚翊的右手還在吊針輸液,針頭旁邊還有一圈的淤青,顧初記得他從小體質就是這樣,特別容易出現淤青。
醫生說過,那是因為血小板偏低的緣故,不過和地貧並不一樣。
「我大概是在做夢,不然怎麼會看到你在眼前。」莫尚翊發白的嘴唇微微開闔說著,他的手掌下面是她的手背,指尖微涼膚質細膩,觸碰的時候感覺像塊玉。
顧初看著他虛弱的狀態有些說不出話來,感覺到自己手背被他輕撫著。
「夢裏的人都不會說話。」莫尚翊凝望著顧初:「不說也好,我怕你一開口就會從此在我面前消失。」
他很久都沒能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精致而小巧的五官圓潤的大眼,讓人看著容易忽略她的實際年齡,已經快三十卻只像二十四五。
生活對她向來並不寬容,唯獨在外貌上還算給了青睞。
顧初在哭,莫尚翊抬著還插著針頭的手要去擦她眼淚,「別哭,我最不希望就是看到你哭,我每天都想給你電話聽聽你的聲音,工作忙完夜深人靜的時候恨不得開著車沖去邵家,把你直接扛著帶回家。可我不能,我是個怯懦又自私的人,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莫氏的安穩。」
他閉上眼睛不再看她,「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夢境裏,顧初,我不想念你,因為想你一次我心都要痛太久了。」
哭泣終於有了聲音,顧初握拳毫不客氣地打在他胸口上面。
「我會如你所願,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莫尚翊驀然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旁邊的護士小姐大驚怕顧初朝著他的腹部直接來一拳,連忙勸著說:「小姐冷靜啊,手術才做好沒幾天,病人身上的傷口還在不能被撕裂啊。」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顧初已經打算離開,不管是她還是莫尚翊,心裏早就有所選擇的時候,就預示著以後的路沒法走回到之前的位置上。
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不管後悔與否都不能回頭。
她頭也不回地走掉了,回到家裏邵沂南難得這麼早就在家裏,看她臉色不好地問,「面試沒通過?還是和HR面試的時候不順利?」
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邵沂南神色凝重地問她怎麼去醫院,哪裏生了病?
眼眶發紅得很明顯,不過身上衣著整齊頭發也沒亂,邵沂南聽不到她回答也不再問,讓何嫂把晚餐端上來。
他都以為她不會回答自己,沒想到她說:「我沒事,只是去醫院裏看朋友。」
「病得很嚴重嗎?要不要幫忙找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