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想破腦袋都想不通,為什麼肖麗要留下這個孩子?難道……
心,猛然一驚,為自己的想法,也為豪門的黑暗與可怕。
人人豔羨的豪門生活竟是這般陰謀詭計,可怕森冷,沒有人倫親情,冷血殘忍。
在他們眼中只有利益,沒有其他。
更叫她難以承受的是,駱蒼厲一定知道。那麼,她以為是神秘人安排了一切,實際上,在她踏入駱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駱家的一顆棋子。
幹澀的眼流不出一滴淚,只有唇邊譏諷的弧度,嘲笑著自己,嘲笑著世界。在這場明爭暗鬥的遊戲裏,誰會是最後的贏家?
呵呵……
一路飄思,似乎想通了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但她寧願自己不明白,不懂得,利刃一下又一下淩遲著她的心。
唯一的幻夢破滅了,她還有什麼好期盼的呢?
也許,這次入地獄並非全然是噩夢,起碼,她看清了駱蒼厲的又一副面具。短短一個月的相處,即使再怎麼用心,再怎麼貼近,也無法全然了解一個人的全部。
是她太傻太天真,夢好美,被刺破的泡沫化作漫天飛刀,割得她體無完膚,支離破碎。
「大少奶奶到了。」刻板沒有起伏的聲音來自於身邊的蘇茉,麻木地任葉子攙扶下車,望著眼前美侖美奐的別墅,顧妍惜眼中一片死寂。
房子再華美,也只是一間牢籠而已。
麻木了神經,麻木了靈魂,麻木了所有感知,卻依然覺得痛,好痛。說不清哪裏痛,只覺得人被生生撕成兩半。
「葉子,好好照顧大少奶奶,如果有什麼差池唯你是問!」蘇茉的話對駱家的下人而言就是聖旨,沒人敢違背。
「是,蘇管家。」葉子恭敬地回答。
封閉起自己的顧妍惜聽不到功茉又囑咐了葉子什麼,只覺得好累好累,她唯一想做的就是一覺睡到地老天荒。
「我能不能休息一下?」機械的聲音,呆滯的目光,她的眼裏沒有任何人,事,物。
「是,大少奶奶。」在蘇茉的引領下,她來到了二樓專門為她准備的房間,無心細看,直接撲倒在床上。
心太亂太疲憊,自從嫁入駱家就一直入睡困難的她,竟一沾床,便睡得不醒人事。
渾渾噩噩,睡睡醒醒,做了許多夢,卻都支離破碎,唯一相同的是,駱蒼厲的影像亦破碎了。
溫柔的,殘忍的,陽光的,陰鷙的……以前她認定了三年前的駱蒼厲才是她心目中的王子。
然,現在她不敢肯定了,他有太多太多面具,她已沒有分辨的能力了。
「叩叩叩……」敲門聲輕響,只是提醒,沒有等到她的回複,葉子推門而入。
托盤上豐富的早餐,誘人的香氣彌漫於空氣中。
「大少奶奶,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到花園裏去走走?」葉子笑著將托盤擱在桌上,輕聲問道。
緩緩轉動眸子,暗淡無光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裏面空洞得可怕。視線明明落在葉子身上,卻像是透過她,看著宇宙的另一頭。
顧妍惜的沉默和呆滯,葉子已經習慣了。自從來到這裏後,顧妍惜就沒說過一句話。
成天不是睡覺,就是發呆,精神狀態十分糟糕。她很擔心再這樣下去,她會瘋掉的。
然,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人,就算再心疼她,也只能默默地關心著,根本做不了什麼。
將香氣誘人的粥捧到顧妍惜面前,坐在身邊,用湯匙勺起一口:「大少奶奶,你吃一點吧,就算你不餓,肚子裏的寶寶也要吃啊。」
聽到「寶寶」兩字,顧妍惜低斂的睫毛顫了一下,如被雨打濕的蝶翼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徐徐起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