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還像漿糊一樣,僵硬的甚至不能思考。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但卻被聞訊趕來的龐弗雷夫人制止了。「親愛的,你還不能起來。」她溫柔而強硬地看著希爾說道,「你的魔藥還差最後一步,兩分鐘後我會送來。而你,肯特先生,」她看向了埃德溫,「還有最後兩分鐘的探視時間。」
「好的,夫人。」埃德溫微微鞠了一躬,溫文爾雅地接受了龐弗雷夫人的命令,這讓那位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便轉身走掉了。
「希爾,你感覺怎麼樣?」埃德溫在床邊坐了下來,面無表情的問。
希爾皺著眉毛看了看他,又掃過了整個視線範圍,才猶豫著說:「我想,還不錯。」
看到希爾的目光,埃德溫了然地回答:「艾倫剛剛回去,據說是家裏來信了,走的時候讓我在這裏守著你。」
希爾聽後點了點頭,他就知道,以艾倫的個性,如果不是真的有事,是絕對不會離開的。「我到底昏迷了多久?」他心中有些惶恐。
「我們發現你的時候到現在,只有一個小時。」埃德溫冷靜的回答,這種淡定令希爾覺得似乎安心了不少。
「我是怎麼了?」希爾驚恐地發現,自己完全記不起來為什麼來到醫療翼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受了傷。
「一個強力的『一忘皆空』,」沒等埃德溫回答,一個聲音從帷幔後面傳了過來,希爾抬起頭便看到鄧布利多教授正從床後面繞過來。「毫無疑問,施咒者擁有強大的魔力。」他藏在胡子後面的臉色似乎也憂心忡忡,但依舊帶著笑容撫慰著眼前受驚嚇的少年。
「鄧布利多校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希爾看起來驚慌極了,任誰醒來突然發現自己的記憶沒有了,似乎都會是這樣的反應。
「不用這麼緊張,小斯托克先生。」鄧布利多睿智的小眼睛對他眨了眨,「施咒者沒有想要傷害你,只是希望你將看到的東西全部忘掉。所以,你現在最好的選擇便是喝了藥睡一覺,其他的事情交給教授們解決就好了,是吧,西弗勒斯?」他向著自己的身後望去。
希爾這才發現,自己的院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那裏,臉色發黑,神情不耐,雙眉緊皺著,一副被惹到的表情。
「我只是想警告斯托克先生,課後的閑逛似乎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如果你因此丟了腦子,那麼或許我可以在考試裏獎勵給你一個『o』。」斯內普教授還是一貫的諷刺口吻,但是希爾知道他這是已經在生氣了。
「哦,好了,西弗勒斯,我相信斯托克先生一定也不想這樣。」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看著斯內普教授,可惜對方卻只是給了他一個『哼』便不再言語了。
「鄧布利多校長,我想知道希爾是否能還原那一段記憶?」埃德溫冷靜地詢問,可從他的眼神中卻能看出擔憂的情緒。
「肯特先生,我想暫時還是不要動那段記憶比較好,」鄧布利多沉吟了一下後說,「我探查了一下斯托克先生的大腦,發現他似乎曾經也經受過一次大範圍的遺忘咒記憶消除,如果貿然將記憶強行還原,或許會產生不可挽回的後果。」
「大範圍的遺忘咒記憶消除?」希爾立刻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說,在以前我就中過遺忘咒?可我怎麼完全不記得?」
「似乎是這樣的,」鄧布利多點了點頭,「還不能確定到底是什麼時候,但應該沒有錯誤。那麼,這件事需要通知你的父親嗎?」
「不!」希爾的拒絕脫口而出,「不用了,校長,我不想讓父親擔心。」
看到少年遊移的目光和倔強的表情,聯想到他的家庭狀況,鄧布利多了然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哦,肯特先生,我想我們應該告辭了,不然波比或許會把我們扔出去!」
話音剛落,龐弗雷夫人便端著藥出現在了四個人面前,「你知道就最好!」她強硬地說,然後轉過頭面向了希爾,用溫柔的聲音勸說道:「斯托克,把這個喝下去,你就能睡個好覺了!」
希爾望著她手中一杯泛著綠色氣泡的魔藥,按照氣味和顏色,那應該是一杯濃濃的生死水,他暗暗咽了一下口水,最終接過來義無反顧地灌進了口中。
「好孩子!」龐弗雷夫人溫柔地說,但當她看到還沒有離開的意思的三個人時,卻立即變了臉色,用嚴厲的口吻道:「你們三個應該告辭了!」
「好吧好吧,波比,我們這就走!」鄧布利多向著希爾重重地眨了幾下眼睛,「小斯托克先生,祝你有個好夢!」
「謝謝,校長。」希爾已經感覺到魔藥的力量了,他的神經似乎被撫慰地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看著埃德溫給了自己一個安慰的眼神後放下了帳子,聽到三個人的腳步聲離開了醫療翼,才放下心來睡了過去。
希爾感覺自己像是在母親的子宮中一樣,身體被溫暖的水包裹,隨著心跳一般的節奏浮浮沉沉。他努力想要邁出腳步,可是卻似乎被束縛住了,身體一動也不能動。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雙手將自己抱了起來,然後有人對著耳邊說著什麼。
希爾努力想要辨認,卻依舊什麼也聽不清。他的意志想要阻止他繼續沉睡下去,可是意識卻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了起來,希爾試圖睜大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可惜朦朧的視線卻僅僅能看出那是個年輕的男人。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感覺腳像是踩在了實地上,周圍漆黑一片。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著,心跳加速了很多。前方很快出現一道大門,希爾將手緩緩地放了上去,輕輕推開它,眼前的景象對夢中的自己來說似乎相當熟悉,他甚至熟稔地找到了一把隱藏在暗處的椅子坐了下來。旁邊是一個十分高大的櫥櫃,希爾抬起頭看向了櫥櫃上方,那裏有一張照片,他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高似乎變矮了,想要抓到那張照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還是將手用力地向上伸去,勉強碰到了櫥櫃的頂端。可是劇烈的搖晃卻將上方的瓶子也跟著晃了起來,甚至沒兩秒鐘便向下墜落,他一著急,想要接住掉下的瓶子,卻覺得整個房間仿佛都開始旋轉了起來。他再也站不住,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希爾,希爾,你怎麼樣了?」
聽到了呼喚聲,希爾睜開了眼睛。他有些恍惚地看到床邊站著的德拉科,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馬爾福?」
「當然是我!」德拉科翻了一個白眼,「你似乎做了個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