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空又飄起毛毛雨,戢穎帶著她到車子裏頭平息情緒。
在車子裏的這段時間,一切都是安靜的,只聽得到大雨打落在窗子上地聲音。
戢穎並沒有安慰方羽‧,因為他不知道從何安慰起,他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同一個方向,性感中帶有剛毅特質的唇仍緊抿著。
良久——
「對不起,」抽著氣,方羽‧的激動情緒似乎平息了一些,兩泓仍盈然的清淚教人看了不忍。「我方才、方才真的很失態。」
戢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在我面前,你直管把真的一面表現出來。」
「真的一面?」方羽‧默然,她此時最面的一面,只怕是最狼狽的吧。
為了償債,一度徘徊於出賣身體的邊緣,呵,這就是所謂的「真」嗎‧真是天底下最大的悲哀呀!
「方才那個地方不像是你進出的場所。」也許是場合吧,當他找到停車位要停車之際,居然看見她,他注意到了,方羽‧在那家Club徘徊了許久,然後似乎鼓足了勇氣才想推門而入。「你的氣質不屬於那裏。」一個好女孩就葬送在那個地方‧
「這年頭又規定什麼樣的氣質屬於哪裏呢?」她苦笑,「氣質是金錢堆出來的,一個大家閨秀一旦穿上村姑,再美,她仍舊是個村姑,這年頭不是笑貧不笑娼‧高級妓女一身出自名家設計的服裝,大夥兒只當她是個千金小姐,誰問她出身了?」
「就因為這樣,你也想一圓『名服夢』,輕松月入數十萬?」戢穎眯著眼睛看她,那眼神像燃燒的火焰一般,既危險又充滿魅力。
「那又如何?」她的傲氣不允許別人掀開她的痛處,她也真的是錢的奴隸,一度想得用身體換取它,不是‧
「去那種地方,就只是為了滿足虛榮?」他看錯人了嗎‧如果是,那方羽‧會是第一個。
他的話刺痛了方羽‧的心,被一個自己心儀的男人看得如此低賤,她無話可說。
紅著眼眶,她昂著頭說:「要不然你以為我去那裏幹麼‧我不是男人去那裏尋找慰藉、醉生夢死‧我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想錢想瘋了的女人,誰出得起價格,我就跟誰,那種地方的男人出手不都很闊‧誰說那個地方不適合我出入?」他果然是看錯人!戢穎垂頭一笑,密長的睫毛掩去他眸子中呈現感受的神情,他伸手掠了一下落在額前的劉海,倏地一抬頭——
「你可以不必到那種地方尋求金主了。」他犀利的眸子令人見之生畏。「開個價。」
「你……」他的話令方羽‧怔住了,一雙大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大。「你……」
「怕我付不起?」他冷笑。
他的話、他的表情一再地刺傷她,方羽‧這輩子沒有這樣被羞辱過,她不甘心狠狠地咬住唇,他居然想當她的金主!好,她倒要看看他有多少能耐!
一咬牙,她冷冷地說:「三千萬!」這價格足夠他打退堂鼓了。
「三千萬?」他低頭一沉吟。「成交。」他從公事包中拿出支票,立即開了一張三千萬的支票,並在上頭蓋了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戢穎的女人。」在他將支票遞給她時,他冷冷地說。
望著支票,方羽‧怔住了。這一切……是怎麼開始的‧前一分鐘她還是不更事的女學生,下一分鐘,她居然成為別人的……情婦‧
情婦‧!
一筆近百億元的貿易案已經落定,雙方人員在會議桌上簽定合作的相關文件之後,高舉茶水代酒祝道:「祝合作愉快。」
晚上還有一場盛大的宴會,在這之前則是一場小型茶會。戢穎喝了口禮貌性的茶水後即匆匆離席,將剩餘的應酬交給部屬。
對於周旋在所謂的貴賓中的應酬遊戲,他一向不大感興趣,部屬早就習慣他特立獨行的作風,也學會「收拾」他留下的殘局。
有一回季軒閑來無事到公司來時候,他看見戢穎手下那幾個所謂的商場常勝軍時,不覺一莞爾。老天!那幾個「狠角色」無一不挺了一個六、七個月的大肚子,唉,都是交際應酬給搞出來的。」
戢穎倒聰明,會使身材走樣的事會交由部屬去,自己倒保持了令女人流口水、男人嫉妒的好身材,所以啊,交際應能推則推。
戢穎離開會議室之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推開門季軒那張笑臉就出現在他面前。
「嗨,大總裁,忙啊。」他嘻皮笑臉地說。剛才走出烏煙瘴氣的實驗室,他需要一個看了賞心悅目又能說話的對象。
冥王四月只有他和戢穎這段時間在這裏,其他都留守美國總部,不找他抬杠找誰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