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剛從手術室出來?聶醫生啊,這樣下去不行,你又不是鐵人,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我知道。」
「不跟你說了,我到醫院停車場了,你快過來吧。」
聶宇晟去停車場接了舒琴,接過她手中的保溫桶,悶不做聲低頭走路。舒琴跟他說話,他也是心不在焉。舒琴說:「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累。」
「平常累也沒看你這麼蔫啊?」
他找到一個借口:「今天被主任罵了,回頭在我父親面前,別提這事,不然他又要說在醫院能掙到幾個錢,還總是挨罵。」
「主任為什麼罵你?手術台上犯錯了?」
「沒有,工作上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舒琴笑嘻嘻地說:「看來女朋友就是沒有知己待遇好,以前你可是什麼都願意跟我說,現在多問你幾句,你就嫌煩。」
聶宇晟沒有搭腔,他只是默默地走路。舒琴心想看來真是被主任罵狠了,平常她跟他開這種玩笑,他一般都會辯解說哪有這回事,可是今天他似乎連話都不想說,無精打采。
去到聶東遠的病房,卻撲了一個空。原來那個工地上摔下來的孩子度過了危險期,醒過來了。聶東遠去了ICU,說是要去看看那個命大的娃娃,聶宇晟跟舒琴在病房裏等了一會兒,聶東遠才回來。
他雖然被張秘書攙著,可是精神極好,臉色也紅潤了不少:「小舒你來啦?你真應該跟聶宇晟去看看那孩子,真是堅強,還沒力氣說話,可是已經醒過來了,護士說什麼,他都會用眨眼睛來表示,眨一下是要,眨兩下就是不要,真是個乖孩子!」
聶宇晟說:「明天周一大查房,我會過去看看的。」
聶東遠瞥了他一眼,說:「怎麼啦,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沒什麼,太累了。」
「累就休息,哪有你們醫院這樣的,沒日沒夜地上班,做手術!簡直是壓榨剩餘勞動力!」
「爸,您手下的員工也經常加班,拿張秘書來說,他哪天不是二十四小時待命,到現在還在加班呢。」
張秘書連忙說:「我其實早已經下班了,我只是來看看聶先生,不算加班。」
聶東遠眯起眼睛,又打量了兒子一眼:「這麼大的火氣,誰惹你了?」
「沒什麼。」
「放屁!」聶東遠眉毛一挑,「你是我生出來的,你那心眼裏在琢磨啥我不知道?說,是跟同事吵架了,還是你們領導訓人了?」
舒琴笑著解圍:「伯父真是厲害,什麼都知道,今天他們主任罵他了。您看,什麼都瞞不過您。」走過去打開保溫桶,「我給您燉了蟲草烏雞湯,這還熱著呢,您趁熱喝一碗,涼了不好喝了。」貴賓病房裏有廚房,聶東遠住進來之後,秦阿姨每天都過來送飯,有些菜就直接在廚房加熱,所以鍋碗瓢盆,一應廚具都是全的,舒琴進廚房拿了湯碗和勺子,就出來盛湯。
聶東遠當著舒琴的面,也沒說什麼,接過湯碗嘗了嘗湯,就誇舒琴手藝好。然後說:「聶宇晟打小挑食,我就犯愁他哪天別把自己給餓死了,結果遇上你,偏偏這麼會做飯,真是算他運氣好,餓不死了。」
舒琴只是笑笑,盛一碗湯給聶宇晟:「你也喝一點,我燉得挺多的,這湯不能回鍋加熱,明天我再燉。」
「我不餓。」
舒琴還沒說話,聶東遠說:「不給他喝,沒良心的東西,白眼狼,誰對他好他咬誰。」
舒琴笑了笑,回去的路上,她對聶宇晟說:「哄著老人家一點兒又何妨,畢竟他在生病。」
「對不起,我今天太累了。」
舒琴說:「你不像是累了,倒像是有心事。」
「有件事,我不知道自己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說來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