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婚妻無效

吃柚子 作品 第 28 頁 / 共 13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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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詩問為什麼打回來電話都沒有人接,媽媽眼神頓時變得更加黯然,有氣無力的說,這麼殘忍的事實,總是想等你回來當面說,隔著電話,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不知道你聽到會是什麼樣子,真的怕再生什麼事端,只想等你安安穩穩回來之後在說。

不知道有多難過,縱然不那樣依戀父親,看著眼前形容枯槁的母親,也是心碎異常。

這一切意味著什麼,她一清二楚,之後的所有都將會被改變,學業,生活,理想,愛情,那些東西遠沒有實際重要,現實就是這麼殘酷,輕易讓你飛上雲端,輕易讓你跌落懸崖。

出發前所設想的果然沒錯,只是沒想到,是這樣殘酷的事實在等待自己。

媽媽躺在床上,雪詩伏在她身旁,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低著頭,心緒複雜的想著現在與將來,毫無頭緒,紛亂如麻。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那天是和誰喝酒。」媽媽眼裏蓄滿淚水,順著眼角無聲的滑落。

雪詩想哭,卻硬生生忍了回去,就算知道又有什麼用,爸爸生前在一家燃氣公司上班,央企,小小的部門主任而已,牆倒眾人推,即便知道誰和他一起喝酒,難不成還要怪人家陪他喝多?她不接話,只是平靜的問劉鶯的身體:「您的病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我沒關系的,只是小南以後要靠你照顧。」劉鶯眼裏閃過一絲淒楚決絕。

「媽!你也想扔下我們?」雪詩眼裏湧起憤恨。

沒錯,就是憤恨,憤恨那樣的父親,那樣的父親,他怎麼可以這樣就離開,生平二十一載,自懂事起,從沒見他笑過幾次,好言好語也甚少。就是那樣的一個人,一家人都在包容他,遷就他,隱忍他的壞脾氣,他卻突然撒手人寰,留下這樣的一副重擔,誰來挑起?

眼淚,還是肆無忌憚的湧了出來,怎麼忍都忍不住,幾乎是乞求:「媽,我不去上學了,我來賺錢,咱們治病,一定會好的。」

「傻孩子。」媽媽亦流淚,緩緩的抬起手,摩挲雪詩的頭發。

那是她第一次覺得絕望,以前也有覺得絕望的時刻,課業不優秀,沒有朋友,被爸爸打她,她都會絕望,覺得活著很累,為什麼自己樣樣不行,學校是全國有名的重點,學生非富即貴,在這樣的圈子裏,她會覺得自卑,會被人不屑,只能躲在角落裏拼命學習,任由別人蔑視還要裝作不在意般每天只想著出人頭地,連自己的父親都那樣的討厭自己。

直到那一刻,才真正明白,以前那些都不叫做絕望,真正的絕望,是眼看著至親至愛的人一點點在眼前消逝,卻毫無辦法,捶胸頓足,兀自流淚。

窗外依舊是滂沱大雨,小南依舊睡著,雜貨間被媽媽收拾出來,供上了爸爸的遺像,黑白照片裏的人對著自己微笑,恐怕是他這輩子對自己笑的最慈祥的一次了,卻是在冰冷冷的照片裏,黑白分明,淒冷自知。

她站在遺像前面,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些什麼,其實知道他聽不見,仍想說些什麼,想了又想,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如鯁在喉。

39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流淚,不停的流淚,不記得在雜貨間矗立得多久,直到堅持不住,連澡都沒洗,鑽進屋子裏,蜷縮到自己的小床上,屋裏的陳設一如既往,什麼都沒變樣,連床單都還是她最喜歡的粉色碎花,聽媽媽說爸爸生前還借了高利貸,是為自己的學費,家裏積蓄不多,但還是有的,只差幾萬塊,實在找不來,才借了高利貸,雖然本金不多,利息卻像打滾一樣不停的往上增長,要治病,要支撐家庭,要還債,入不敷出的生活一日不如一日,雪詩只感覺錐心的疼痛漸漸蔓延四肢百骸,令她喘不過來氣。這巨大的變故,對於早熟的她,仍舊是打擊太大。

她受不了,受不了的想找個人依靠,可天下之大,茫茫人海,唯有自己能依靠。

哭得太累,哭到流不出眼淚,還是在無聲的抽泣,睡不著。

從小就是這樣無能,唯一可以做的只有讀書,拼命讀書,讓自己變成好學生,讓自己占據第一名,這樣就算自卑也能被掩飾的滴水不漏,因為成績好,因為長得漂亮,被班上的女生孤立,即使沒朋友,也裝作不在乎。

終於還是達到目的,穿山越海,去了自己中意的學校,學自己喜歡的專業,一心想要逃離,卻從不知道,那樣冷漠的父親,為了她,亦是為難過,付出過,犧牲過。

一直輾轉到夜半時分,雨還在下,小區已經開始供暖,熱熱的暖氣烤的屋子裏暖烘烘的,雪詩只感覺口幹舌燥,臉燙得要命,是病了嗎?可惡的感冒,來的這樣不是時候,窮途末路還要雪上加霜怕就是這種情形,她爬起來,翻箱倒櫃找出一盒感康,拆出一片吞了下去,重又倒回床上,原來不止是心痛,身體也在痛。

大概是藥物的作用,片刻之後,居然迷迷糊糊起來,剛要睡著,手機又響起來,恍惚間,只感覺被魘住一般,動彈不得,渾身無力,掙紮許久,才摸到手機,是艾倫。

「雪詩,你到了嗎?」電話那頭語氣關切。

本來已經流幹的淚水,再次被柔和的話語引誘出來,洶湧而下,悲傷的根本說不出來話,只想這樣一直哭,一直哭,親愛的艾倫,可能再也不能回到英國,再也不能和你一起跑去倫敦看皇宮換崗,爬聖保羅教堂,吃路邊的炸魚薯條,看霸王別姬,吃中國菜,帶你走遍我的家鄉。

曾經的一切甜蜜,到如今全都變成痛苦回憶,就只想從沒發生過,從沒遇見過,你的世界,終究不會屬於我,而我的世界,一直是那樣不堪。

「雪詩?你在哭嗎?發生什麼事了?」

艾倫在電話那端急切的問,隔著千山萬水,傳過來的聲音,帶著吱吱的電波聲,依然令她感到窒息,說不出來話,什麼都說不出來,如鯁在喉般難過。

以前,看言情,總對悲情劇的女主角嗤之以鼻,文靜,素雅,淡漠,承受一切傷痛,默然離開,咫尺天涯,兩兩相望或永不複見,那些狗血的橋段,被人翻過來倒過去的寫,沒完沒了的愛戀,沒完沒了的悲傷,那樣的嗤之以鼻。

到了今時今日,才發現那一切都是真的。

40悲情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