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雪詩皺眉,想說第二天就請假其實也很過分,話還沒出口,邵厲言卻開口了:「要不然我幫你請?我和樂義誠私交不錯。」
「算了算了,我自己來。」
她不再廢話,讓他給請假,不是擺明告訴別人自己是他的情婦,還是算了吧。
抓起手機給樂義誠打電話,本來請假這種小事找呂蘇就可以,可自己又沒有她電話,沒有辦法,只好找大老板,話說他對自己那麼好,自己卻第二天就礦工,真夠丟臉。。。
心裏亂亂糟糟,只覺得內疚,對不住樂義誠,電話那頭的樂義誠很快接了電話,聲音依舊溫和如初:「不會是當逃兵了吧,大小姐?」
「呃。。。不是不是,是我病了,真是對不起,都忘了和公司請假。」她吞吞吐吐的道出想好的說辭。
「病了?嚴重嗎?去醫院了嗎?」樂義誠關切的問,卻絲毫沒責備她礦工一事。
雪詩被他一連串問題問的心驚膽戰,因為邵厲言正面無表情的躺在一旁,周遭的空氣都要被凍住一般,心虛的瞟了旁邊一眼:「沒事沒事,都好了,我明天就去上班,謝謝你,我先掛了。」
匆匆掛了電話,不明就裏的看向邵厲言,又在生氣嗎?睜開眼就生氣。。。他還真是有夠暴躁。
「你怎麼啦?」雪詩問。
「沒怎麼。」男人冷冰冰的答。
「怎麼又冷著臉,你不樂意我去上班?」雪詩問。
「沒有。」男人冷冰冰的答。
「那到底。。。」
「閉嘴!」
她頓時止住聲,聽話的閉上嘴,靜靜的躺在他懷裏,鼻子裏全是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清清淡淡,像是梔子花,又不像,很難分辨出來,邵厲言依舊閉著眼睛,不知是睡著還是假寐。
悶葫蘆一樣活著,難道都不會累嗎?
50只怕來不及
從認識到現在,就沒見他有一次開心的說許多話的時候,他總是那樣壓抑,弄的周遭的人都和他一起壓抑,到底是什麼,能讓一個人變成這樣,他不是內向,不是自閉,而是壓抑的,冰冷的。他不會是個壞人,不然的話,怎麼會在『天堂』救了自己,怎麼會在『雲霄宮』買下自己。即便後來他真的像個禽獸像個壞人一樣對她,雪詩依然沒有覺得他是壞的,他只是冷漠,暴戾,不是壞。
想起在『雲霄宮』的日子,是快樂與痛苦並存的,快樂是因為認識朵馨那樣的朋友,痛苦是每天強顏歡笑取悅別人,世間哪有十全十美,得到一些,就會失去一些。錢來的那樣多,怎麼會輕輕松松?
那時候雪詩甚至還攢了些錢,為媽媽做透析,供家裏開銷和自己開銷之後,還可以餘下錢攢起來,如果不是媽媽的身體忽然惡化,她或許會一分一分攢到足夠的手術費,或許絕不會在遇到邵厲言。
可這個世界又哪來如果,生命消逝的太容易,她曾陪媽媽去過醫院,只要進了門,便瞬間湮沒在熙熙攘攘的病患中,那樣多的人,都在各自痛苦著,擠來擠去,推推搡搡,排隊等候,只為了見到醫生短暫的一面,尋求解除病痛的一紙處方,她看著那樣多的人,打趣的對媽媽說:「當初我若學醫該多好,現在就不用這樣擠來擠去啦。」
明明是句玩笑話,說出來卻笑不起來,心裏似酸似痛,一切都只怕,來不及。
『雲霄宮』不止是個偌大的銷金窟,關於老板到底暗中做了多少,她們這樣的小角色又如何得知,不過是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
如果不是媽媽的病情忽然惡化,她也許攢到足夠的錢,就可以成功上岸,繼續去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一輩子也不會經曆到那樣的事情。
那是她到『雲霄宮』有一年之久,幾乎對這樣的生活已經麻木並習以為常,任誰都看不出她只做這行一年,那樣面面俱到,玲瓏八面,巧舌如簧,她曾經也覺得,男人嘛,總歸都是一個樣子,喜新厭舊,吃著碗裏惦著鍋裏,老男人想要占些小便宜,年輕的想要耍些大威風,只要把他們哄好,日子湊合的過,總會有走到盡頭的那天。
她逼著自己面對現實,面對一切醜陋肮髒,忘記了理想,忘記了艾倫,唯一可以安慰到她的,只有錢,賺錢還清債務,賺錢治好媽媽的病。
可就是那樣努力,老天依舊不留情面的給她致命一擊,醫生打來電話,說媽媽必須要換腎,不能再拖。
她如五雷轟頂,渾渾噩噩的回到家裏,媽媽依舊那個樣子,臉色蠟黃,身子浮腫,如果心痛能解決問題,她怕是痛死也願意,可那時候,早已不會在心痛,亦不流淚,以為這輩子的眼淚都已經流完了,是誰說過,最沒用的感情是悲傷,最沒用的東西是眼淚。
小南無邪的笑容,在她腦子裏回回蕩蕩,如果沒了媽媽,他們兩個究竟要怎麼生活,要怎麼過下去,她不會讓媽媽離開,哪怕還有一線希望,都要咬牙堅持著。
晚上回到『雲霄宮』,她臉色蒼白的找到朵馨,拉著她進了一間無人的包房。
「怎麼了?」朵馨一臉疑惑,看出她臉色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