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聞言,嚇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心髒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大冬天的,她的手心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她攥緊手機,慌張不已,問道:「她現在在哪兒,傷情嚴重嗎?」
「她現在在L市的人民醫院,傷情尚未明確,我們的同事已經趕過去的。」對方說道。
李晴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說:「好的,謝謝你了。」
結束了通話,李晴一下子覺得脫力,跌坐回椅子裏。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她反應不過來。她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們,習慣了一個人獨處,但和傅輕絲一見如故,臭味相投便稱知己,兩人認識多年,時刻相伴,友情深厚,親如手足。她比傅輕絲大了兩個月,因此她一直以姐姐的身份來照顧傅輕絲。
她呆坐了一分鐘,才慢慢消化了這個消息,她又跳了起來,在辦公室裏轉了兩圈,有點不知所措。S市和L市,一個在北部一個在南部,距離十萬八千裏,她又有事務纏身,無法立即趕過去,這該如何是好。
驀然間有一個人影從她腦海裏閃過,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她怎麼想不起傅輕絲如今已經不是單身的了,她有她家的曲先生。她連忙撥了曲沐逸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卻沒人接,她聽著機械冰冷的的女音,焦慮不已。
她急急地翻看手機通訊錄,尋找可以托付的人,突然間她的視線定格在一個新添的名字上面,傅奕陽!!
V30
傅輕絲捶了她一拳,說:「整天說什麼老不老的,風華正茂的大姑娘,你說你老了有人相信嗎?你這是缺乏鍛煉!」
李晴嘻嘻一笑,貼在傅輕絲耳邊說:「我辦了健身俱樂部的年卡,卻很少過去,浪費錢啊。我最近感覺自己胖了,你看我的小肚子都長出來了。我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鍛煉,恢複我的魔鬼身材。」
傅輕絲捏捏李晴的腰,切了一聲,什麼小肚子,子虛烏有。
兩人買了香燭,誠心誠意地拜拜,之後還添了香油錢。在大堂佛像前有不少年輕的女子跪在那兒拿著簽筒專心地搖啊搖,傅輕絲推推李晴的手臂,擠擠眼說道:「聽說這廟裏的簽很靈的,你要不要過去求一支,問問你的姻緣,看你的桃花什麼時候開?」
李晴瞪了傅輕絲一眼,說:「姻緣是求不來的,它要來就來,擋也擋不住,它不來強求也沒用,順其自然。」
傅輕絲拉著李晴走過去,「既然千裏迢迢地來到了,那就去湊湊熱鬧嘛,不求姻緣就求其他啦。我們過去求求簽。」
李晴意味深長地瞄了瞄傅輕絲,嫣然一笑,說:「好,我們就過去求簽,問問你什麼時候能早得貴子,哈哈。」
傅輕絲聞言,臉微微熱起來,她瞪了李晴一眼,捏了捏她的手背,以示懲罰。兩人在蒲團上跪了下來,拿著簽筒,有模有樣地搖啊搖。
「啪……」一支簽掉了下來,傅輕絲拾起一看,是中平簽,她歪著腦袋看了看,不知道簽上的內容怎麼解。
這時李晴也抽到了簽,是一只上吉簽。傅輕絲湊過去一看,呀了一聲,笑道:「妞,好運氣哦,心想事成了。」
李晴笑眯眯地說:「親愛的,我是給你求的,哈哈,我很快就可以當幹媽了?」
傅輕絲聞言,不理睬她,跑過去找專人解簽了。
李晴見傅輕絲臉皮薄,禁不住打趣,不由得嘻嘻一笑,追了上去。傅輕絲來到解簽的地方,將手中的簽遞給一個老和尚,問道:「大師,此簽怎麼解?」
老和尚抬頭看了傅輕絲一眼,接過竹簽,眯著眼看了看,緩緩地道:「第四七簽,中平簽,魯肅索荊州。遙遙千裏來西蜀,欲問荊州那日還。劉備不言聲淚下,自思無策轉吳間。敢問這位小姐此簽您要問的是什麼?」
傅輕絲連忙說:「是問家人健康。」平安是福,健康最重要。
老和尚說:「昔劉備與吳借荊州,及劉備得蜀之後,東吳使人來西蜀索取荊州。劉備一言未出,便痛哭流淚,自思無計策可圖轉也。以一哭得還荊州,有借無還,而當哭泣之時,乃悲愁之景象。論此簽,凡事凶多吉少,病愈遲,積善宜,謀善事,當細思。」
傅輕絲聽完老和尚的話,沉默下來,心中惴惴不安,雖然不是凶簽,但卻是凶多吉少,難道身邊的親人有人病了?
「求得此簽者,凡事要隱忍受苦,多行善事,方能轉禍為福也。但小姐您不必過於憂慮,雖然吉中帶凶,但到底必好,不用憂慮。病愈遲,但可醫,福自至。」老和尚眉眼慈祥,笑起來像個彌勒佛,溫和細語地解釋安慰她一番,並不像一些寺廟景區裏解簽人那樣,「好心」建議遊客燒頭炷香轉運或者捐一大筆香油錢積福等等。
李晴推了推傅輕絲的肩膀,貼在她耳邊小聲說:「不就是湊湊熱鬧,不用當真,不可信的。我手上的簽是替你求的啦,你一定會心想事成的。」她說完後笑眯眯地將手上的簽遞給老和尚,讓他解簽。
老和尚接過一看,笑道:「第三七簽,上吉簽,東坡遊赤壁。小姐,您是有福的人。」
李晴聞言心花怒放,催促道:「快說說看。」
「詩曰:月夜秋江下釣鼇,魚形恰似四腮鱸。家藏舊釀堪盈鬥,與友飛觴盡倒壺。即是說,蘇東坡月夜與友泛舟,遊於赤壁,釣得四腮鱸魚。有一鬥家藏舊酒,與好友共斟同飲,此乃快樂優遊之景象也。」老和尚撫著下巴上的花白胡子,說,「小姐您求什麼。」
「幫友人問求子!」李晴說。
「求姻緣!」傅輕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