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是溫暖的,源源不斷地傳遞著熱度,這猶如突然降臨在這片黑暗裏的明媚陽光,給了她無限的安全感,她慌亂的心慢慢地平複下來。她不再掙紮,聽話地跟著他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有一片明晃晃的光亮傳來,刺痛了她的雙眼,她趕緊閉上眼睛,等到適應了才慢慢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曲沐逸。
她醒了……
她的手被他握住,手心的溫暖如同夢中那雙大手傳遞的暖意一樣,令人心安,她反握住他的手,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她怕眼前看到的人是幻象,怕一眨眼就會消失不見了。
她聽到了他的話,輕輕地應了一聲,「嗯。」喉嚨有點幹,好不舒服。
「要喝水嗎?」曲沐逸問道。
「好。」她還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松開她的手,按了床頭鈴,然後倒了一杯溫水,扶起她的頭,讓她喝下。她看著近在眼前的他,放心了,他是真實存在的。
「這樣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花?」曲沐逸注意到傅輕絲的目光,奇怪地問道。
「我懷疑我看到的是幻覺。」傅輕絲抿嘴笑了笑。
「傻。」曲沐逸聞言,也笑了笑,想伸手彈她的額頭,但看到她額頭纏著的紗布,只好收回了這個念頭。他輕輕地觸了觸她的額角,問:「痛嗎?」
傅輕絲剛剛醒來,還迷迷糊糊的,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額頭以及身上的痛疼,她蹙起眉,說:「痛!」
她想起了這次突如其來的車禍,想起了那劇烈的撞擊,想起了陷入昏迷前的那一瞬間,驚慌,無助,失落,各種情緒洶湧而至。她握住他的手臂,聲音有點哽咽,「我好怕我醒不來……」
「乖,別亂說,沒事了。」曲沐逸拍拍她的手背,攬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撫。
醫生聞訊而來,給傅輕絲做了簡單的檢查,又問了一些問題,最後囑咐她傷口要勤換藥,不能沾水,保持傷口和周圍清潔幹爽,還要好好休息等等,曲沐逸一一記下了。醫生離開後,有護士過來給傅輕絲換藥,曲沐逸在一旁看著,看到她額頭的傷,心裏有細微的疼,眼中流露著疼惜。
「是不是好難看?」換完藥,傅輕絲指著額頭問曲沐逸。
「不難看。」曲沐逸握住她的手指,「你身上還有一些傷,我幫你擦藥。」
曲沐逸卷起她的衣袖和褲管,細心地為她上藥,動作輕柔,目光專注,時而問她痛不痛,還低下頭,輕輕地吹氣,舒緩她的疼痛。傅輕絲看著他的側臉,心裏湧起了一股熱流。
劫難過後,很多東西就顯得可貴,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她沒有告訴他,失去意識之前,她的腦海裏閃過了很多人很多事,但最先浮現在她腦裏的是他。
曲沐逸幫她擦完手腳上的傷痕,然後就去掀她的衣服,她下意識地按住了他的手,緊張地看著他。他抬起頭,笑了,說:「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傷痕。」
傅輕絲聞言,臉微微熱起來,他們都是老夫老妻了,有什麼好害羞的。她天人掙紮一番,最終輕輕地點點頭,放開了手。
曲沐逸掀起了她的衣角,她的上身沒有傷痕,不過腰側有一處青紫,帶輕微擦傷,他用手指碰了碰,她倒抽一口氣,忍不住往旁邊縮了縮。他按住她,說:「瘀傷了,我幫你擦點藥,有點痛,忍住點。」
「嗯。」她咬著下唇回答。
曲沐逸抬起臉,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唇角,眼裏有著笑意,一邊幫她搽藥油一邊說:「別咬破自己的嘴唇,不然別人會誤會的。」
傅輕絲的臉刷地紅了起來,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霓虹燈閃爍,猶如繁星點點裝飾著整座城市,夜色迷人。
傅奕陽和李晴拎著一大袋生活用品從商場裏走出來,寒風呼嘯,刮在臉上生疼生疼,李晴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這個人最怕冷了,因為來得匆忙,忘了帶上大衣。傅奕陽見此,將自己系著的圍脖解下來,遞給李晴,說:「晚上氣溫低,小心受寒,若不介意,就圍上吧,暖和點。」
傅輕絲和小舞被轉移到VIP病房,安頓好一切後,兩人就出來替大家預定酒店,順便買些生活用品。
李晴擦了擦手,有點猶豫,問:「你不冷嗎?」傅奕陽粲然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齒,說:「這點溫度冷不到我,我以前到歐洲遊學,有一年寒流來襲,經曆了最寒冷的冬季,零下三十多度,比這裏的溫度低多了。」
李晴不是矯情的人,聽完傅奕陽的話,幹脆利落地接受他的好意,笑了笑,說:「謝了。」「不用客氣。」傅奕陽淡淡一笑。
她將圍脖系上,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暖的,霎時抵禦了寒風的侵襲。圍脖上還有著一種淡淡的香氣,好像大衛杜夫的味道,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挺好聞的。之後又覺得有點難以言喻的曖昧在流竄,一時間心兒不由自主地砰砰地跳快了幾拍。
「對了,我來到這裏,了解情況後,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但你的手機關機了,只好給你發了一條短信,你收到了嗎?」傅奕陽問。
「啊……」李晴連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見到手機屏幕是黑漆漆的,拍了拍額頭,說,「我上飛機就關機了,過來後也忘記了開機。」她開了機,一條短信跳了出來,她點開看了看,然後抬起頭對傅奕陽說:「今晚再一次和你說聲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