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踏步走出更衣室,望見經理尷尬地立在門口,似乎是聽到了更衣室裏的爭執。
「塗小姐,您在子曰包間,這邊……」
果然是子曰,看來兩個小姑娘消息很靈通,反而是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賺辛苦錢。
我笑了笑,向他指的方向走去。只聽見經理在背後低聲道:「塗小姐,她們年輕,不懂事,別和她們一般見識,和為貴,哈哈。」
這語氣聽得出,經理雖然錄用了我,但心裏還是向著她們的。
真心搞不懂,難道真的是我用音樂打動了他?
打死我都不信啊!
子曰是雅序會所最大最豪華的一個包間,進門,裏邊用疏朗的隔斷,隔出幾個獨立卻又融合的空間,有筆墨室,有會談區,有獨立洗手間,以及中央一個巨大的圓桌,在大廳的一隅,真皮沙發旁邊,則是一架白色三角鋼琴,那裏就是我以後要工作的地方。
一般來說,並不是兩個小時上班時間一直要在那兒彈琴,等候的時候,我是背景音樂,等到人家開吃了,尤其是邊吃還要邊談生意的時候,往往會示意我退出去。當然,如果客人比較有雅興,希望有音樂助興,那麼,我就要坐在那裏整整彈上兩個小時。
經理把這意思告訴我,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明白了沒?」
「放心吧,經理。」
我不是個多嘴的人,也不是個多事的人。就沖著一個月七千,我也會安心當好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背景音樂」。
第46章 康子歌竟然回來了
第一天兼職,除了收獲小姑娘忌妒的白眼之外,一切很順利。
我算是知道這個外表毫不起眼的「雅序」會所到底有多高端了。(我再也不會叫他「雅個屁」了,我不能在一個「屁」裏邊工作,對吧……)
今天的客人是市招商局宴請一位帶著重大科研項目來C市尋求資本的海歸。沒有人來打擾我的演奏,我挑選了安靜柔和的,一曲一曲演奏過去,伴著他們的侃侃而談,彼此不相擾卻又和諧共處。
不知為何,演奏的時候總會走神,尤其聽到那位年輕的海歸說起自己在麻省的經曆,我就會想起康子歌。
他也是海歸,他與這位麻省精英年齡相當,可卻更加神秘莫測。麻省精英的路線,明明白白,一目了然。可康子歌這樣資本大鱷的背景,才更加深不可測。
他是哪個名牌大學的嗎?
他是在華爾街起家的嗎?
他的父母愛人都在國外嗎?
我發現,我對他似乎一無所知。
收工回家,公交車晃晃悠悠終於到了站。從車站走到家,還有不遠的距離。為了配合今天的禮服,我特意買了一雙很便宜的小高跟鞋,現在這高跟鞋成了累贅,將我的腳磨得生疼。
還沒走到小區門口,腳後跟和腳趾都已經疼得不行。扶著樹,脫下鞋一看,一前一後,赫然兩個大血泡……
一個並不太堅強的我,如果這會兒看到一個熟人將車駛過,一定會不顧形象地掛他車上去……
於是又想到了康子歌。如果是他的車經過,我掛不掛?想想他不尊重人的臭脾氣,我是真不掛;可是看看傷痕累累的腳……
命運好像就是偏偏要跟我作對似的,許久不出現的「三八」奔馳竟然從我身邊疾速駛過,像一道黑夜裏的閃電。
不,不僅僅是閃電。伴隨著閃電而來的,是驚雷。這驚雷劈在我的心上。康子歌竟然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所有的胡思亂想,在這一都化為泡影。
什麼掛不掛的,事實證明,康子歌和我根本就不是熟人,他的車開得很快,一會兒就沒了影,他不可能沒看到我,應該是看到了卻根本不想理我。
反正,我連掛上去的機會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