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還是她,根本沒有變過。即使分開兩地,實質上她仍舊脫離不了葉昊寧的姓氏。
所以這一回,她完全沒有在意,只是對張斌語帶雙關地說:「酒喝多了容易亂說話,我還是喝橙汁好了。」餘光掃到葉昊寧,他似乎並沒注意到她這邊,正與朋友很隨興地講話。
張斌的未婚妻王若琳就坐在她旁邊,聽後笑了笑,「那就兩杯橙汁。」聲音輕柔,就連笑容都那樣妥貼大方,嘴角弧度漂亮得無可挑剔,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張斌又說:「昊寧,你呢?我看你今天臉色不大好,沒什麼事吧?還能不能喝啊?」
肖穎聞言轉過頭,燈光下葉昊寧的側臉倒是看不出什麼異樣,或許真有一絲疲態,但並不怎麼深。
她立刻就想到下午自己滿懷惡意的騷擾,故意將他從睡眠中拖出來,只因為當時心中確有那麼一絲憤慨,實在見不得這人時時處處都能那樣逍遙快活的自在著。
果然,葉昊寧也只是淡淡地說:「沒事。」等服務生過來斟滿了酒杯,首先舉起來,「先敬你們二人一杯。」然後一仰頭,整杯的紅酒飲下去,面不改色。
肖穎這才慢慢收回目光,啜了口酸中帶甜的橙汁。
在座五男二女,一同身為女同胞,肖穎與王若琳自然聊得更多些。
王若琳說:「聽張斌講你現在不在本市工作?」
「嗯。」
「是外企吧?真好。」她微笑,「只是沒想到,昊寧也同意讓你離開這麼遠。」
昊寧?肖穎有些驚奇,「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王若琳說:「是呀,我和他們幾個,幾乎是從小玩到大。後來因為出國讀書才分開了一陣子,沒想到昊寧就這樣子結婚了,結果等到我回國來,你卻又去了b市。我之前常常聽說你的名字,還總在可惜沒能見上一面。」
竟然是青梅竹馬。那可真是難得。
肖穎轉念又一想,才知道原來並非閃電訂婚,估計是兩家長輩早有約定,所以張斌這位浪蕩子才會老老實實地就地伏法。或許並不心甘情願,但至少表面很和諧。他替嬌俏可人的未婚妻斟茶布菜,動作與表情都十分細心自然,猶勝過對待以往的女伴們。
其實她與葉昊寧表面看來也同樣和諧,他甚至在她要動手剝蝦殼的時候,突然轉過臉來低聲說:「少吃一點,小心待會兒又過敏。」聲音那樣輕,氣息略過耳邊帶動她細碎的發絲,有一種令人顫栗的麻癢,輕輕緩緩地滲入頸後的肌膚,並且迅速蔓延開來。
而就在前一刻,她明明見他正與對面的朋友談論著政府出台的最新政策,手指間燃著煙,一副目不斜視專心致志的模樣。
她以為他根本不曾看她一眼。
所以聚餐之後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問:「葉昊寧,你一心二用的本領練習了多久?」
葉昊寧正開著車,斜過目光來表無面情地看了看她,不說話。
她也覺得自己真是無聊,索性訕訕地緊閉起嘴巴,將頭微倚在車窗上,漫無目的地看著車外景物不急不緩地向後略過。
十五
過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來:「張斌十月底的婚禮,我也許不能回來參加。」
葉昊寧直視著前方問:「為什麼?」
「可能會去外地出差,如果正好時間上有沖突,那就沒辦法了。」
「你一向那麼懶,怎麼偏要找審計的工作?」葉昊寧仿佛只是隨口這麼一說,利落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旁邊的大路。
肖穎卻感到訝異,只因為自從搬到b市之後,其實她還從沒主動向他提起過,自己究竟是做什麼的。
「是誰告訴你我正在做審計?」
葉昊寧微抿了唇角,靜默一會兒,才又說:「張斌打算旅行結婚,但兩家老爺子都不同意,所以還是會在本地辦宴席,估計會有兩到三場,兩天的時間總是要的。如果到時候你實在抽不出空來,就算了。」
「辦得這麼高調?」她笑一下,「太麻煩了,這下可有得他們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