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下,「葉昊寧呢?他是不是和你們在一起?我剛才打他電話沒人接。」
「……葉總正在後座休息,」那頭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這會兒應該是睡著了,晚上喝了酒。」
「醉了?」
「嗯。主要是葉總最近的身體狀況不大好,其實也沒喝太多,但他中途出去吐了兩次,最後還是我扶他上車的。」
肖穎心頭莫名一緊,皺眉問:「現在沒事了吧?有沒有再吐?」想了想又說:「你們現在到哪兒了?這麼晚開車不安全,要不你讓司機調個頭,在這邊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明早還有一個會議等著葉總主持,也是他吩咐連夜趕回去的。」小王似乎笑了笑,寬慰她:「放心吧,司機滴酒未沾,而且我讓他開得很慢很平穩,一定保證平安到達。」
跟立軍令狀似的,肖穎終於還是輕笑了一下,又再交待了一句注意安全,這才掛斷電話。
家裏的床鋪上似乎還殘留著葉昊寧的氣息,他的日常用品和換下來的衣物也沒帶走,肖穎回到家後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躺上床過好一會兒才睡著,可是半夜又迷迷糊糊醒過來,正好是淩晨三點,她調出通話記錄撥出去,剛接通她便問:「你們到了嗎?」因為剛醒的緣故,聲音有幾分沙啞,猶自帶著朦朧的睡意,就像患了傷風的人在說話,有輕微的鼻音。
那邊短暫的靜默了一下,才應:「怎麼還不睡?」
她一怔,下意識地將手機拿到面前,對著光眯起眼睛看了看,是小王的電話沒錯呀!
「……葉昊寧?」可是心情卻好像突然放松下來,便懶散地打了個哈欠,故意有點輕蔑地說:「聽說你吐得一蹋糊塗,醉得不省人事?」
「嗯。」想不到他竟然承認了,停了停又說:「下午剛和你們老板簽成一筆合同,估計他覺得吃了虧,所以晚上拼了命地灌我。」聲音倒是一貫的慵懶閑散,邏輯也很清晰,肖穎似乎都能夠想像出此刻的畫面,也許他正坐在車裏一邊和她打著電話一邊閉目養神。
二
十八
她只是問:「合同?你和我們公司有合作嗎?」
「以前沒有,但今後就有了。」他又說:「真奇怪,你好像從來不關心我工作上的事。」
「隨便問問罷了。」她有點訕訕,終於回到正題:「你們下高速了麼?」
「已經在市區了。」
「哦。」那就可以掛電話了,她想,雖然此刻突然沒了睡意。
可是葉昊寧卻低笑一聲:「半夜打來就是為了關心這個?」
她無語,閉上眼睛好半晌,才不無隱忍地說:「葉大少爺,您睡了一路總算休息夠了?怎麼精神這麼好,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大半夜的,我困死了,掛了。」
「可以,你掛吧。」他的語調仿佛高高在上的古代君王,聲音裏仍帶著意味不明的淡淡笑意,似乎心情真的很不錯。
她再度無語,想摁結束通話的鍵,才仿佛突然想起來,猶豫了一下,又連名帶姓地叫他:「葉昊寧。」
「嗯?」
她突然深吸了口氣,「沒事。」便二話不說掛了電話,將手機丟在一旁。
其實她想問的是,他們這樣真的算是合好了麼?怎麼好像一夕之間從前的不愉快就通通忘掉了呢?
當然,還有那些開心的經曆,卻似乎在更早之前就已經被遺忘了。
一時睡不著,便索性躺在黑暗中回憶,其實在相識之初,兩人的相處還是十分愉快的。
自從那次請葉昊寧在日本料理吃過一餐感謝飯之後,他便一連幾個禮拜都沒有再出現,而肖穎也幾乎就要忘記這個人。
那段時間工作太忙,又恰好有舊同事調離原部門,於是原本由那位同事負責的事情便一下子全部壓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