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要有多麼深刻的感情,才能讓葉昊寧這樣的人將某人用過的舊物都收藏若珍寶?
所以隨後的整個晚上肖穎都顯得有點心不在焉,做事說話的反應都比平時慢半拍。
葉昊寧後來終於詫異地問:「你怎麼了?」
而她盯著一向最不喜歡的央視新聞,仿佛看得津津有味,好半天才轉過頭來,神色平常地說:「沒事啊。」
他再度狐疑地看她一眼,起身去洗澡。
不一會兒,卻又見他探出頭來,皺眉問:「肖穎,你是不是很愛薄荷味的沐浴露?」
「嗯?」她將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說:「上回的用完了,所以我中午就去超市買了一瓶新的回來,還是同樣的牌子。」又奇道:「有什麼問題嗎?不是一向用得好好的?」
他停了停才淡淡地說:「我討厭薄荷。」
她卻更驚奇了:「可是你從來都沒說過。而且夏天用薄荷的多好,清爽涼快。」
「可你冬天買來的也是同一個系列。」
她見他眉角微跳,似乎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突然搞不懂他何時開始計較起這種小事來?於是也微微皺起眉:「那就當我喜歡好了。我喜歡男人身上有這樣清爽的味道。」
葉昊寧終於不再說話,只是神色不明地看了看她,轉身關上門。
結果十來分鐘之後,她卻好像再度觸動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經。
「我的睡袍到哪裏去了?」
「洗了。」
「幾件全部一起洗了?」
她瞥了一眼站浴室門邊上身半裸的人,不禁微微歎氣:「我不是准備了一件新的放在架子上麼,你沒看到?」
三
十八
誰知他仍舊冷淡著語氣說:「白色的,我不喜歡。」
「白色睡袍又沒有薄荷味,你為什麼不喜歡?」
他仿佛有點吃驚,揚了揚眉:「難得見你反應這麼迅速。」卻又立刻接著說:「不喜歡好像不需要什麼理由吧!」
怎麼這人有時候就跟小孩子似的?她一下午心情本就不太好,這時也不免來了氣,於是打定主意和他對著幹:「可是我覺得挺好的,不愛穿你就裸著吧。」
葉昊寧姿態慵懶地微倚在門邊,停了片刻,才忽地笑了聲:「該不會你又正好喜歡看男人穿白色衣服吧?」
她像被瞬間擊中了某個模糊已久的痛處,不由得一怔,眼神黯了黯,語氣卻愈加不善:「是又怎麼樣?」
她覺得他今天是故意找茬,幹脆拉過一只抱枕抵在懷裏,不再理他。
過了一下,才聽見葉昊寧的聲音再度悠悠飄過來,似乎帶著極輕淡的笑意,卻又不並讓人覺得他是真的在高興。
他說:「肖穎,原來我怎麼都不知道你對男人竟有這麼多執著的愛好和要求。」冷哼一聲,然後便徑自收了陽台的衣服丟進烘幹機。
晚間新聞結束,電視裏響起熟悉的旋律。
看著字幕刷刷滾動而過,卻無法捕捉到任何一點信息,那一刻的肖穎只覺得心中有輕微的刺痛感,分不清究竟是來自於久遠的過去,抑或是因為下午的新發現,沉默了一會兒,她最終還是語焉不詳地回應道:「大家彼此彼此吧。」因為下巴抵著抱枕,所以聲音有點悶,又隔得那樣遠,也不知葉昊寧是否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