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度?當年不知道是誰在寢室裏忿恨地說,何明亮是這世界上最小氣沒品的男生!」或許真是記憶太過深刻,肖穎將死党當時的語氣和表情學得惟妙惟肖,就連當事人自己都愣了一下,而後禁不住笑出聲來:「念在他從那時起就暗戀我的份上,這種事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原來這麼久了。肖穎著實小小吃了一驚,不由得問:「何明亮同學自己承認的?」
「對,據說還是一見鐘情呢,你說感不感人?」
天哪!有六七年了呢!這下連肖穎都忍不住感歎起來:「原來在他當年粗魯無禮的行為之下包藏了那樣一份柔軟細膩的少年心思!……」說得抑揚頓挫,仿佛詩朗誦般,就連一旁的年輕店員都抿著嘴微笑起來。
許一心更是大笑,末了轉頭又問:「你這麼遲鈍,怎麼可能發現得了?」不等肖穎回答,卻又接著說:「是不是被誰提醒的?也不對啊,這事我們還沒對外公布呢……」
肖穎一怔,說:「是陳耀。」原來他是那樣精明的人,仿佛事事通透,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否則憑什麼只因為一樁酒吧打架事件便看出端倪?他說,有人越是鬥嘴感情便越好,而葉昊寧也說,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兩人的觀點似乎很有默契地達成一致,結果更加襯托出她的反應慢半拍。
許一心又提議:「要不要改天來個四人聚餐?」
「誰?」她皺眉,隨便沉聲說:「和他有什麼好聚的。」
許一心愣住,「他?」瞧了一眼肖穎不豫的臉色,不禁微歎:「我是指你和葉昊寧,然後再加上我和何明亮。」
「哦……」肖穎的語氣這才緩下來,抱怨道:「話題轉得這麼快幹嘛?」害她以為還是在說陳耀。
許一心也不和她爭辯, 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肖穎又說:「葉昊寧最近挺忙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拜托,就當是給我一個接近偶像的機會吧。」
她這才突然想起來,於是去翻包裏的手機,低頭擺弄一陣然後遞過去,笑得十分小人得志:「請容許我在你面前炫耀一下。」
結果許一心果真不負所望,幾乎冒出心心眼,「你這女人到底上輩子修來什麼福?!」
她故作高姿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長得帥又不能當飯吃,有什麼了不起。」其實也確實有點不服氣,為什麼就連閨中蜜友都是一副仿佛她高攀了葉昊寧的模樣?
她看不出他有多好,心思倒是深沉得可怕,時常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兩人正說著話,店門徐徐開了,走進一位年輕女子。
許一心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結果卻不免呆了一下,然後便低聲對肖穎說:「很面熟啊,不知道在哪裏見過。」
那個女人已將寬大的墨鏡摘下來拿在手上,正緩步走過整潔精致的鞋架,身旁跟著周到殷勤的店員,輕聲說:「這些全是今年春夏新款,請問小姐穿幾號鞋?」
「六號。」因為越走越近,所以聲音清晰得傳過來,委婉動聽,猶如淙淙流水,細細蜿蜒到心底。
由於角度問題,肖穎回過頭時只能看見一張側臉,只見那個女人說話的時候嘴角邊隱約有梨渦顯現,很像香港tvb的某位電影明星,卻又比那位明星更加漂亮。
她竟然也覺得對方熟悉,即使連人家的正面都沒看見,卻仍舊覺得熟,好像真的曾經在哪裏見過一般。
那個女人似乎看中了滿意的鞋款,腳步微停,而後便隨手指了指:「六號的,請先替我包起來。」語氣十分溫和有禮,偏偏神色間卻有幾分漫不經心,然後低下頭看了看手機,仿佛根本不是特意來買鞋的,而是在想著其他什麼心事。
結果她一口氣挑了七八雙,清一色的細高跟,卻連試都沒有試一下,只是一徑擺弄著手機,看起來卻又並不像在發短信的樣子,只是將滑蓋推上拉下,其實更像是在等電話。
四
十七
最後她終於走到她們面前,只距離五六步之遙,店堂裏明亮的滿天星燈光照在她的身上,白色襯衣配黑色長褲,微瘦而高挑的身材,配上烏黑的童花頭,發尾只在腦後簡單的盤了個髻,其餘並無過多的修飾,就連妝容也極輕淡,只有一塊精巧的手表戴在右腕上,明明簡潔利落得近乎樸素,卻又仿佛令人驚豔。
就像三四十年代好萊塢黑白片裏走出來的女主角,有一種冷豔的奪目。
肖穎心裏也忍不住贊歎了一聲,因為現在很少有人能將這一身穿得這樣好,非但不像工作裝,反倒猶如氣質卓然的淑女,品味簡潔高雅。她又轉眼去看向來挑剔的許一心,後者果然也流露出贊賞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