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前一天恰好是星期六,肖穎中午飛回c市,直接去了公婆家。
按了門鈴,門板很快應聲而開,她先是瞥了一眼前來開門的人,然後將手上的東西放下,說:「媽,我回來了。」
葉母之前也不知正和誰講電話,剛剛放下聽筒,轉身看見她不免有點驚訝:「不是說明天才回來麼?」
五十
「哦,反正也沒什麼事,就提早一天了。」
「那怎麼不讓昊寧去機場接?」
肖穎低著頭徑自去翻小皮箱,找出給婆婆帶的絲巾:「媽,這是買給您的國慶節禮物。」
葉母很開心地接過去,順便拉住她的手,嗔怪地看了葉昊寧一眼:「還是兒媳好,比我兒子還疼我。」又對肖穎說:「他呀,每回來都空著兩只手,倒像是特意過來混吃混喝的。」
肖穎垂著眼睫笑了笑,心想,再混您不也是情願的麼。
葉昊寧坐在一邊,看著這對堪比親母女的婆媳,也笑道:「以前我也不是沒買東西回來,可是哪樣是您看得上眼的?再說了,您覺得肖穎好,估計有一半也是我反襯的功勞。」
結果葉母還沒來得及說話,肖穎就已經冷笑著接道:「這麼說來,我也該感謝你了?」
不對!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後悔。不該是這種語氣,也不該配合此刻的表情,其實應當更柔和一點才對,最好帶著點嬌笑,因為那樣才像一般打情罵俏的小夫妻。而自己現在這樣子,倒更像是負氣的怨婦。可是,明明生活那麼平穩安好,又有何氣可負?
幸好婆婆正將新款絲巾抖開來,對著光線細細瞧著,似乎並未發現她的不妥。
她站起身,只見葉昊寧單手支著下巴,幽深的視線也隨著她的動作而轉移,帶了那麼一點點不著痕跡的研究審視,弄得她不大自在。
這時家裏阿姨從廚房裏端了數只小碗出來,招呼說:「先過來喝湯吧,午飯很快就好。」又轉過頭笑意盈盈地對肖穎說:「恰好是你喜歡的竹蓀雞湯,快過來。」
十分難得,公公葉向國今天也在家,開飯的時候拿著報紙從樓上走下來,沖肖穎點點頭,又問:「最近工作忙不忙?」
她笑一下:「還好。」
「那就好,就算再忙,身體也是要注意的。」
她連忙應承:「嗯,知道了。」
雖然平時接觸得少,但肖穎與葉昊寧的父親一向處得很不錯,只覺得這位老人極有氣度性格又和藹,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官架子,竟然十分平易近人。
她曾想,自己的這段婚姻即使有這樣或那樣的錯誤和失敗,但至少,與葉昊寧全家人的相處狀態卻是完全值得稱道的。
四個人一起吃了餐飯,隨後肖穎便被葉母叫去樓上臥室聊天。
其實她心裏有點犯怵,上了一定年紀的女人對於抱孫子的事總是異常執著,饒是像葉母這樣平素修養氣度都上佳的也不例外,抓住這個話題便不肯輕松撒手,而那又偏偏是她最沒興趣討論的問題。
有鑒於上一回在餐廳裏的經曆,肖穎走上樓梯的時候下意識便回過頭看了看,只見葉昊寧正坐在沙發一隅與葉向國說著話,目光落在與她相距甚遠的位置,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看來想指望他是不行了。
幸好到了二樓才坐下沒兩分鐘,葉昊寧遠在澳洲的妹妹葉思顏恰好打電話回家,她便從葉母手中接過聽筒講了兩句。
她問:「什麼時候回來?」
葉思顏的聲音在電話裏既清晰又清脆:「估計要等到聖誕節前後。你們國慶休假打算去哪兒玩玩?」
「暫時沒別的計劃,就是回去看看我爸媽。」
「哦,我哥也會陪著一起去吧?替我向肖爸爸肖媽媽問好。」
「好的,多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