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是心裏話。我希望哪怕僅僅作為鄰居、或者僅僅是債務關系,彼此也能夠溫柔一點,我不喜歡劍拔弩張的局面,我的內心深處,一直都是一個溫和的人。
康子歌很放松,按響了車裏的音樂,很舒緩優美。
「你要是困,再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嗯。」數羊才能睡著的我,的確有些早起困難。
我將椅背放下一些。正要眯一會兒,康子歌的手機響了。
「喂,嗯。」他接電話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
「有眉目了?……不,不要驚動,你把照片發我郵箱……不,暫時不打算去,回頭再說吧。」
剛剛還微笑著的俊顏,立刻變得凝重,突然,他一腳踩住刹車。
車子停在路邊。他將頭埋進了方向盤。
我驚訝地坐起:「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康子歌卻不作聲,將雙手深深地插.進烏黑的頭發中。
他的手機屏幕亮起,我看到一封郵件進來,是個中年女人的照片。
照片一閃而過,複又暗去。我沒來得及看得太清楚,只覺得她保養得宜,生活富足的樣子。
「康子歌,你的郵件……」
半晌,他才抬起頭來,眼睛有些紅。卻又很講究地翻下鏡子,將頭發理了一下。這個一絲不苟的康子歌啊。
「你怎麼了?」我擔心地問。
「沒什麼,我們走吧。」他恢複了平靜,望我一眼,「怎麼沒喝茶,快趁熱喝,涼了傷胃。」
這大熱天的,傷什麼胃啊。
我心裏想著,卻乖乖地端起杯子,喝了兩口。
車子重新啟動。康子歌變得格外專注。
「你剛剛說的郵件,已經來了。」我以為他沒注意到。
康子歌卻說:「我知道,回頭再看。」
「哦……」
不知為何,我覺得他是不敢看。不就是一個中年女人嗎?雖然看得出年輕時候一定很美,可現在的樣子,很是溫和可親啊。
「芳芳,你對樂樂真是盡心。」他突然道。
我一怔,一是因為他竟然叫我「芳芳」,二是因為,這個話題出現得很生硬,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掩飾剛剛莫名的失態。
「他是我親兒子啊,親生的。」
我開了個玩笑。
「我可以沒有婚姻,但不能沒有兒子。」
「所以我怕萬一結果不好,你會承受不住,你要有最壞的打算。」
我有點感動:「所以你今天才陪我來?」
康子歌竟然沒有否認,反而點點頭:「那一次在酒店,很抱歉看了你的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