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覺得四肢冰涼,偏偏胃裏又痛得厲害,每走一步仿佛都要狠狠抽氣。
結果好不容易摸索著一腳踏出門口,手臂便被人輕輕托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顫抖,並且短促地「啊」了聲。
那人掌心溫暖無比,只是將她又拖近了些,連忙低低地出聲:「別怕,是我。」
熟悉的聲音,靠得近了,其實就連氣息都是熟悉的。
是陳耀。
肖穎不禁重重喘口氣,微彎著腰,額上冷汗直冒:「……差點別你嚇死。」
「大半夜的,跑出來幹嘛?」
其實她想反問,你半夜不睡出來幹嘛,可是實在沒有力氣,只能噝噝吸著氣:「胃疼,有藥嗎?」
陳耀連忙扶著她在空地上站好,有些犯難:「沒有。是不是疼得厲害?要不我去把他們叫醒,問問看有誰帶了藥來。」他關切地俯下身,低沉悅耳的聲音從耳邊拂過。
黑暗裏,連月光都被移動著的雲層遮蔽,只餘一線清輝,飄飄渺渺地浮在厚實的土地上。肖穎一只手按著胃部,另一只手仍被他緊緊托住,他的臉就近在眼前,可是輪廓卻那樣模糊,其實就連聲息也同樣不甚清晰,有那麼一刻,肖穎甚至覺得它們仿佛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似乎熟悉,又似乎早已經變得陌生。
最後幾乎將大家都吵醒了,才終於在其中一個人的背包裏找到治療急性腸胃炎的藥。
吃下去之前陳耀猶自不放心:「如果能忍一忍的話,那就不要亂吃了,我現在就送你下山去找醫院好不好?」
她笑一下,和著水把藥吞下去才說:「我經常這樣的,吃了藥過一會兒就好。」
他看著她,便不再說話。因為據他所知,過去的她生冷不忌卻從來不會覺得不舒服,胃口好得連他都自愧不如,所以那時常常笑她怎麼那麼能吃,將來真是養不起……
六
十八
可那只是玩笑話,他曾一度認為以後是要認真養活她的。
天經地義。
然而最終辜負她的人仍舊是他,當年那樣轉身一走,此後她的生活他從來沒有參與過,就連她何時變得腸胃敏感他也不知道。
幾年的時光,或許就錯過了一生。
可是這一次,吞了藥片之後情況卻並沒有好轉太多,於是天剛蒙蒙亮,肖穎便被塞進車裏。
許一心原本堅持要陪著一起下山,後來還是陳耀說:「你們都留下來吧,該幹嘛幹嘛,不是原訂還要再玩一個白天的麼?有我送她去就行了。」
肖穎懨懨地靠在車窗上,對此也極力贊同,許一心最後只好放棄,臨行前又不忘叮囑:「山路上開車要小心啊!」
「知道了。」陳耀向她保證。
狹窄的山道一路向下蜿蜒盤旋。
清晨起了些薄霧,雖然此時路上車少,但陳耀仍不敢大意,小心謹慎地駕駛,間或不忘用眼角餘光瞟向身邊的人。
「還難受麼?」
這是他第n次問起類似的問題,肖穎忽然笑起來:「好多了。」
他便也跟著失笑,「是不是覺得我‧‧攏俊
